冷凝很是喜欢那副护腕,跟贺晨风一块研究得入迷,一会戳两下,一会用剑气扎一扎,像刚得到新玩具时兴奋的小孩子。
贺晨风虽不像他表现得那样活跃显眼,但从明显轻快的神情可以看出,他的确很喜欢这副新的护腕。
几人走着走着,逐渐形成了乐正宫研一个人在前面四处瞧瞧新鲜玩意,她兄长在后面跟着付钱,沈彦宇走在中间,冷凝跟贺晨风落在后面的队形。
沈彦宇其实很想也刷一波驱魔的存在感,但是此处人多眼杂,他还是决定不赌气,老实放下了。正这般想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看热闹的行人堵住了道路,惹得沈彦宇亦驻足去瞧上个一二。
待定睛看准了,听了周围人议论,沈彦宇才知道原来是两位修士因一件灵器所属产生了激烈的争吵,掌柜正从中斡旋尝试解决,双方却仍争执不休。
又仔细听了听:这两人一位修为在金丹中期,想要一件趁手灵器,今天偶然路过,看中了这柄灵剑的。另一位是位女修,修为在筑基期大圆满,是先与掌柜沟通了相关事宜,打算今天来付款买下此剑的。
沈彦宇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旁边围观,不知怎的就被推到了人群最前面,与乐正宫研并肩而立——她的神色紧绷着,眉头紧锁,看起来对这种情景并没有什么好感,又不得不在这,似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处境。
那筑基女修虽然个头不高,修为不及金丹修士,但不是个好欺负的主,正十分气愤地指着对方谴责其抢先一步的行径:“你这个不讲理的,这明明是我先跟掌柜的谈好了今天来取,这就要付钱了!”
她对面那位金丹修士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仅气焰高傲,言辞也粗鄙不已,不堪入耳:“先谈好?谁知道你是不是真谈了,怎么谈的可不好说吧?你这年纪能筑基期大圆满怕不是也用些见不得人的下贱方法爬上来的,资质不怎么样,只能爬别人的床、做个可怜的炉鼎吧?”
而且根据他的言辞来看,他就是临时起意才决定买这柄灵剑的,不像那位女修是思量已久才决定购买:“再说,老子想要这柄剑,付了钱,拿东西,天经地义,你个小*子想怎的?”
掌柜的本要接下女修的单子,不想被这位不速之客截胡,对方又直接付了全款,被女修撞见,两人这便因为灵剑所属发生争执的。
女修被对方气得面部涨红,激动不已,厉声争吵着。
就个人来说,沈彦宇还是比较认“先付钱的才算真正的主顾”这一观念的,但是女修似乎本身修炼资源就并不算好,能找到一柄称心如意的灵剑已经实属不易,加上那男修实在气焰逼人,沈彦宇并不是很倒向金丹修士那一方。
可是反观群众,这一众修士或凡人,竟然无不觉得女修既然想要却没付钱,才是更强词夺理,咄咄逼人的那个,更有附和男修那些荒谬的无端指责者,简直令人惊叹。
正争吵时,附近负责守卫秩序的仙门弟子也赶过来查看情况。谁知巡逻队队长一开始盘问,那金丹男修立即放软了态度,全然撤了之前辱骂的言语,好似先前种种都未发生一般,连抢夺灵剑时的轻微红痕都要说是女修先动手打人的结果,好一通推诿。
女修见巡逻队来,将将克制住了自己激动情绪,冷笑着听那金丹修士装模作样地卖惨。
待金丹修士讲完,巡逻队就向女修求证。
“事情的经过我们了解了,所以你是不是动了手?”
“我们的确因为抢夺灵剑有些争执。”
“那你就是承认自己动手了?”
“……”
沈彦宇听得沉默。他看得清楚,若不是那金丹修士言辞过甚,污人清白,女修也不至于激动至此,才上手与他争执。
而且接下来,那男修竟向女修索要赔偿,甚至得到了巡逻队队长的支持与监督。
不对,这不对。
沈彦宇紧握住自己的拳头。
贺晨风虽然落在后面,但也发现他们都聚在这,这会已经走到沈彦宇身边,出言轻声安抚道:“莫急。”
沈彦宇着实急得一股无名火,强压着怒意,低声答道:“……好。”
谁知就在巡逻队队长与队员交代事情的片刻功夫,沈彦宇便听到那金丹男修竟然又趁机辱骂女修,且言辞比先前更加激烈过分。
难道就要这样忍让吗?旁边的人难道就听不见吗?
依旧闭口不言的人群,依旧小声指责着真正弱势者的人群,让沈彦宇感觉不舒服。他自认不是个正义感有多强的人,但今天他意识到自己依旧年轻气盛,无法对这样的事视而不见。
“你们这些修士都瞎了也聋了吗?”
猛一声怒喝,让周围人的视线纷纷聚集到沈彦宇身上来。
女修含着泪光的眼睛,也在聚焦到沈彦宇身上时,重新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