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宇伸手捞过离骨堆最近的缘和:“小心!”顺便帮他站定后,把他好生安置去了角落。
在原本的位置,那堆白骨黑气缭绕,拼接成原先人形的模样,歪头也歪着身子,趿拉着脚步往沈彦宇旁边走来。
而于倩全然换了副脸孔似的,几乎看不出他原先那唯唯诺诺的内向模样。他狷狂恣意地咧着嘴,也不顾疼痛,转身击退贺晨风,紧接着操纵白骨向沈彦宇发起攻击。
“沈仙长好生厉害。本来我还以为……能把你们一网打尽呢。”于倩的声音听起来比原先更高,也更亮,但令人不舒服,有点阴恻恻的。
“一网打尽?那你碰到我可真是倒霉了。”沈彦宇不屑地嘲笑他,“你不会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吧?”
比阴阳是吧,沈彦宇用着尾音上扬的挑衅语气,完全没放过对方。
“表面上来看的确不能,但是自有人助我。”于倩操纵白骨发动攻击,攻势竟越发猛烈,招式也更加狠厉起来。他狂妄地耻笑道:“沈仙长,缘和道长,你们难道不知道,高水平的术法是能让人偶进化的吗?你们打败它的次数越多……它就会越强……”
“哈哈哈哈!!!仇人……一想到仇人也要保护本少爷,就真是爽快痛快!”于倩大笑着,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也跟着变得狰狞。
贺晨风并不理会于倩这疯子的话,方才把短剑召回手中,便立即发起针对施术者的攻击。他之前跟沈彦宇传音说,如果自己能使用魔力,那么很可能此武器也对于倩有作用。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于倩因为过于自大而没有料到贺晨风的突袭,以此给自己造成了不小的创伤,应该无法激发此术法全部的实力。
“你说什么?”沈彦宇一边与白骨纠缠,一边不忘询问,“他是你仇人?”
“对啊,”于倩阴谋得逞一般,指指白骨,又指指自己,得意地大笑起来,“不像吗?”
,像个鸡毛掸子,这疯子。沈彦宇暗骂了一句,指望谜语精神病能正常对话是不太可能了,他只好换个方式,旁敲侧击。
沈彦宇本来懒得与他废话,打算速战速决,但贺晨风与于倩交手,对方闪躲回击间竟然一时占不到什么便宜。
“哦,你们挺能扛的嘛?我还以为你们一个身体不适,一个累了,撑不了多久呢?”于倩没好气地强行把白骨调回自己近前来,“来,给我挡两个,本少爷才懒得亲自动手杀人。”
“‘本少爷’?你不是于倩吧?”沈彦宇很快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漏洞。他早有了猜想,还需要最后的验证。
“于倩”先是一怔,随即拍手笑道:“仙长还真是细心,没有你,我这天衣无缝的演技可怎么办呐?算了算了……反正本少爷也没想继续演这种拙劣的戏码,随便咯。”
不是于倩,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孙亿原,孙小少爷。”沈彦宇半眯起眼睛,沉声道。
“不对,我算过生辰八字,确实是于家男娃的。”缘和紧接着出言打断。
孙亿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蠢货,报于倩那个傻缺的八字不就得了,谁告诉你那是我本人的八字了?”
缘和被他气得面红耳赤:“你!”
“那白骨的小腿没断过,肯定不是孙亿原的骨头。”沈彦宇抽空解释道,一面不断投掷出火焰,交织成大大小小的火网,阻挡白骨的黑雾攻击。
而孙亿原所言不假,这白骨的确越战越勇,不见疲态,叫人越发招架得费神费力。
“呀,本少爷等的人到了,真热闹啊。”殊知孙亿原冷笑一声,祠堂的大门被毫无征兆地砰一声打开。他张扬地在沈彦宇等人身上凉飕飕刮了一眼,纡尊降贵地开了口,语气轻蔑,“我在等人,你们在等什么?”
洁白的梨花花瓣飞舞,不合时宜地散落在积灰已久的、陈旧石砖地面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一名瘦弱的,身着黑衣银饰的女子,像那轻飘飘的梨花花瓣一样翩然进了祠堂。些微月光跟随着她的脚步洒落,慢慢地、细碎地破散了,如同梦中幻影一般。
她原本将头发披散着,似乎觉得来到这儿有些不妥,用手腕上的绳子简单束了发,才于宗族牌位前静静地伫立了片刻,随后,缓缓向他们转过头来。
那瞬间沈彦宇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以为自己又混淆了记忆与梦境——但是他即刻便能确认自己并没有认错,因为身边的贺晨风也变得紧张起来。
“赶紧过来!磨磨蹭蹭的!”孙亿原不耐烦地伸手一扯,女孩就像待宰的兔子一样被粗暴地凭空拎了过来。
沈彦宇瞧得真切,女孩原本摘下绳子的纤细手腕上竟然又出现了一截一模一样的绳子——除此以外,她的双手双脚,以及脖子上,都有一模一样的漆黑绳子,此时正紧紧束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