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坐在工位上,打开了手机。
系统的结算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管理维度:急诊外科运行平稳,无异常事件】
【当前感恩值总计:8719】
【备注:腹主动脉瘤危重患者已收治,事件仍在持续中,最终结算将于事件完结后进行】
陆晨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然后关掉了手机。
十六点三微米的仿真精度让他有了一些底气,但还不够。
距离下周三还有五天。
五天时间里,他要想办法把这个数字再往下压一压。
活体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目光重新落到了监护仪上。
勉强够用,但不能再低了。
远处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齐博文应该快到了。
陆晨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管接下来是什么局面,他已经准备好了。
……
齐博文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四十分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里面还套着睡衣。
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被电话吵醒后的那种浮肿。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步伐很快。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人,血管外科的值班住院医和一个被临时叫来的主治。
三个人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急诊大厅的。
刘富贵第一个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齐主任,您可算来了,我爸他现在还躺着呢,那个年轻医生不让动。”
齐博文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了平车边上。
他低头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
这组数字放在一个七十四岁的老人身上,已经是在走钢丝了。
“超声做了吗?”
陆晨从工位上站了起来,走了过来。
“做了,最大径九点五厘米,形态不规则,瘤壁多处菲薄,附壁血栓层厚薄不均。”
“腹腔干起始段走行尚可,但肠系膜上动脉和左肾动脉被瘤体推移,偏离正常位置。”
齐博文听完这几句话,抬起头看了陆晨一眼。
他认识这个年轻人。
不只是认识,整个江城市中心医院,现在恐怕没有人不认识陆晨。
央视纪录片的主人公,震区救人的那个人,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的榜首。
但齐博文此刻不在意这些头衔。
他在意的是刚才那几句话里透出来的专业判断力。
九点五厘米这个数字他已经在电话里听过一次了,但再听一次,依然让他头皮发紧。
“超声图象还在吗?我看一下。”
“在。”
陆晨把便携超声机的屏幕调了出来,把之前存的几帧画面翻给齐博文看。
齐博文凑近屏幕,一帧一帧地看过去。
看到第三帧的时候,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瘤体的轮廓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中心局域,形态扭曲得几乎不成形。
壁上有好几处局域,回声薄得几乎看不到边界。
他又往后翻了两帧,看到了瘤体与周围血管的关系。
肠系膜上动脉被挤到了左侧偏前方,左肾动脉干脆被压到了瘤体的下极后方。
这两根血管的起始段都紧贴着瘤壁。
齐博文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没有动。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手术方案。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受惊的变,是慢慢地、一点一点沉下去的那种变。
“陆医生,你对这个瘤体的术中处理有什么判断?”
他转头看向陆晨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客套。
这是一个老专家在面对棘手病例时,向另一个他认为有能力的同行发出的技术性提问。
陆晨回答得很直接。
“传统的腔内修复走不通,瘤颈基本不存在,近端锚定区不够。”
“开放手术是唯一选择,但瘤壁太薄,分离过程中破裂的风险极高。”
“内核难点在三根内脏动脉的处理,它们被瘤体推移后走行紊乱,术中辨认和保护的难度会比常规的动脉瘤大得多。”
齐博文听完,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旁边的住院医和主治都听到了。
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