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响了。
方芷晴的消息。
【我明天上午的航班,下午到江城,见面详谈】
陆晨回了一个好字。
他把明天下午的工作提前跟吴凡做了交接安排,确保不影响科室运转。
然后打开计算机,开始整理算法的技术文档。
如果方芷晴明天要当面验收,他需要准备一份完整的技术说明。
包括内核原理,参数选择,精度验证流程,以及后续的优化方向。
晚饭是沉小柠送来的,红烧排骨加了一份蒸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你今晚又要加班吗?”
陆晨一边吃一边点头。
“要准备一份材料,明天有人从外面过来看算法。”
沉小柠没多问,把饭盒放好就回去了。
走之前在他桌上留了一包润喉糖。
陆晨看到那包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花了两个小时把技术文档整理完毕,又跑了一遍完整的演示流程。
确认一切无误之后关掉计算机,洗漱睡觉。
……
第二天下午两点,方芷晴准时出现在了江城市中心医院的行政楼会议室。
她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华锐的技术总监赵啸林,另一个是负责NR-7硬件适配的工程师老陈。
陆晨已经把笔记本计算机和数据都准备好了。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人,门关着,窗帘也拉上了。
方芷晴没有寒喧,直接开口。
“跑给我看。”
陆晨点了一下回车键。
程序激活,开始读取脊髓损伤模型的原始MRI数据。
进度条推进,后台的GPU开始运算。
赵啸林和老陈两个人紧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六分十四秒后,三维重建图象生成完毕。
脊髓的每一层结构被逐层展开,神经纤维的走向被精确标注。
颜色编码区分了运动纤维和感觉纤维,每一个标注点旁边都标着坐标和置信度。
赵啸林凑近了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数据。
“精度数据呢?”
陆晨点开了对比报告。
组织学切片与算法重建的逐点偏差被列成了一张表格。
最底下是统计结果。
赵啸林的嘴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他转头看向方芷晴,表情很复杂。
“方总,我的团队六个人做了两个月,最好成绩是四十七。”
“他三天就压到了二十以内,而且不是在我们的框架上修修补补。”
“这是一套全新的信号处理逻辑,底层架构跟我们的完全不同。”
方芷晴没有看赵啸林,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上。
“内核的信号提取层,跟你之前脑血管算法用的是同一套策略?”
陆晨摇了摇头。
“底层的反卷积思路是一样的,但脊髓神经纤维的信号特征跟血管完全不同。”
“血管靠的是流动效应,神经纤维靠的是水分子扩散方向。”
“我在DTI的基础上加了一层多角度扩散信号的交叉验证。”
“简单说就是从不同方向反复扫描同一根纤维,然后用叠加的方式把信号从噪声里提出来。”
赵啸林听完,沉默了好久。
“这个思路我们讨论过,但一直认为计算量太大,跑不动。”
“你是怎么解决的?”
“在信号叠加之前先做一次粗筛,把明显不属于纤维信号的频段直接过滤掉。”
“这样后续的叠加计算量,能降低百分之六十以上。”
赵啸林的眉头跳了一下。
“粗筛的阈值怎么定的?定高了会丢信号,定低了降不了计算量。”
陆晨打开了另一个文档,里面是一组参数曲线。
“我跑了四百多组仿真,找到了一个最优阈值窗口。”
“在这个窗口内,信号丢失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但计算量能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赵啸林看着那组曲线,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老陈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但他的表情已经从开始的平静变成了目定口呆。
方芷晴站直了身体。
“十九点六微米,仿真数据上已经达标了。”
“但仿真和活体之间还有一道坎。”
“活体的脊髓会有呼吸运动和脑脊液搏动的干扰,信噪比会进一步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