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边是中科院的研究员,右边是军方研究所的郑所长。
郑所长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魁悟,坐姿笔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他转头看了陆晨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陆晨也点头回应。
九点二十五分,会议室里的人基本到齐了。
十二个位置坐了十一个人,只有主持人的位置还空着。
九点二十八分,会议室的侧门打开了。
走进来两个人。
前面那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职业套装。
短发,不戴首饰,面容干练,眼神锐利。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样,带着一种长期掌控大局的人才有的从容。
这是华锐生物科技的董事长,方芷晴。
陆晨在来之前查过她的资料。
清华生物医学工程本科,MIT材料科学博士,回国创业十二年。
在神经修复材料领域拿了十七项内核专利,是国内这个赛道的绝对头部。
方芷晴走到会议桌前端站定,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当她的视线经过陆晨的时候,停了大约半秒钟。
然后继续移开。
她身后跟着的那个人,是一位老者。
七十四岁,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主持人的位置坐下之后,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翻开了面前的资料。
宋怀远。
陆晨终于见到了这个在网上几乎搜不到任何信息的人。
第一印象是安静。
不是那种刻意的沉默,而是一种已经把所有多馀的东西都剥离掉之后的纯粹。
九点三十分整,方芷晴开口了。
“各位专家,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出席今天的座谈会。”
她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不需要麦克风就能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华锐生物科技的方芷晴,今天的座谈会由我做开场汇报。”
她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第一张幻灯片。
“NR-7项目的进展,在座各位手里的资料已经有详细说明,我在这里做一个精简版的汇报。”
“首先是动物实验数据。”
屏幕切换到了一组柱状图。
“我们在恒河猴模型上完成了三批量共计二十四只的实验。”
“脊髓T10节段完全横断后植入NR-7,十二周后进行电生理检测。”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个数据即使在座的人之前已经看过纸质版,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会被震到。
方芷晴继续说。
“行为学评估方面,二十四只实验动物中,有十九只在术后十六周恢复了后肢的主动运动功能。”
“其中十一只可以独立行走。”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空气中沉淀了几秒钟。
“组织学检测显示,NR-7支架在体内的降解周期为八到十周,降解产物无毒性。”
“支架降解后,新生的神经纤维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连接。”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需要终身植入的东西,它完成任务之后会自己消失。”
赵副主任忍不住开口了。
“方总,这个数据有没有经过第三方独立验证?”
方芷晴点了点头。
“军方的实验室做了独立重复,数据基本一致,郑所长可以确认。”
郑所长在陆晨旁边开口了,声音低沉。
赵副主任不再追问了。
方芷晴继续往下讲。
“动物实验的成功,意味着NR-7的材料本身已经不是瓶颈。”
“真正的瓶颈,在于临床转化。”
屏幕切换到了一张脊髓横截面的示意图。
“人体脊髓和恒河猴脊髓的最大区别,不在于材料的兼容性,而在于神经纤维的密度和复杂度。”
“恒河猴的脊髓横截面直径大约是六到七毫米,人类是十到十二毫米。”
“看起来差别不大,但神经纤维束的数量和排列复杂度是指数级增长的。”
她的语速稍微放慢了一些。
“NR-7的植入,需要将支架的微信道与患者残存的神经纤维末梢进行精确对接。”
“在动物实验中,我们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偏差,因为动物的代偿能力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