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陆晨去了李森的办公室。
李森的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着密封条。
“这是正式的公函,你看一下。”
陆晨拆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文档。
是一份正式的红头公函,比昨晚邮件里的电子版多了两个实体印章。
一个是外省卫健委的公章,另一个是军方某部门的章。
函件的内容和昨晚看到的一致,但增加了更多的细节。
座谈会的时间定在下周三。
地点在南京,华锐生物科技的研发中心。
参会人员名单上一共列了十二个人,函盖了神经外科、神经内科、材料科学、军方医疗等多个领域的专家。
陆晨的名字排在第六位,头衔写的是“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外科负责人,特邀技术顾问”。
李森在旁边看着他。
“看完了?”
陆晨把文档放回了信封里。
“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
“这种材料如果真的能突破,确实是改变游戏规则的东西。”
陆晨的语气很平。
“脊髓损伤一直是个死局,全世界都在找方案,但至今没有任何一种材料真正走到了临床验证阶段。”
“如果华锐的东西能成,意义确实可以跟器官移植的诞生相提并论。”
李森点了点头。
“所以上面非常重视这件事。”
“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华锐现在的处境你应该也查到了。”
“查到了一些,专利围堵和恶意并购。”
“对方是诺盛集团,全球第三大医药器械公司。”
李森的表情变得严肃。
“具体的情况,等你参会了就知道了。”
“我现在只提醒你一点。”
“这次座谈会表面上是学术讨论,但实际上涉及到的东西远比学术复杂。”
“你去了之后,少说多看,先摸清楚局面。”
陆晨嗯了一声。
“还有,”李森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个宋怀远,你查到什么了?”
“几乎什么都查不到,九十年代之后就从公开学术活动里消失了。”
李森放下了茶杯。
“这个人是真正的大佬,比你在网上能搜到的任何一个神经内科专家的级别都高。”
“他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是有原因的。”
“具体什么原因?”
“我知道的也不多。”
李森看着陆晨的眼睛。
“但有一个事情我可以告诉你,这种新型神经修复材料的最初理论模型,就是宋怀远三十年前提出来的。”
“华锐的创始团队里,有两个人是他当年的博士生。”
陆晨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三十年前就提出了理论模型。
三十年后,这个理论终于走到了可能被验证的阶段。
而提出理论的人,在这三十年里几乎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晨没有追问。
李森说了“知道的也不多”,就说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好,我知道了,主任。”
“下周三我安排好科里的工作之后去南京。”
李森嗯了一声。
“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
陆晨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回到了急诊科。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
处理了两例外伤,一例急性哮喘发作,一例心房颤动。
带教的时候给陈可讲了房颤的急诊处理流程和节律控制的适应证。
陈可的笔记记得越来越快,提问的质量也越来越高了。
傍晚六点半,换班的医生来了。
陆晨交接完工作之后回到了宿舍。
桌上照例放着沉小柠送来的饭菜和保温汤。
他吃完饭,洗了个澡,坐到了计算机前。
打开流览器,继续搜索关于华锐生物科技和诺盛集团的信息。
这一次他换了搜索策略,不再只看新闻报道,而是去查专利数据库和学术文献。
花了大约两个小时,他对整个局面有了一个更清淅的认知。
华锐的内核技术确实是自主研发的,专利保护做得也不算差。
但诺盛的专利围堵策略非常阴险。
他们不是正面挑战华锐的内核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