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五分钟,加密邮箱里收到了赵连络官发来的文档包。
陆晨下载解压,打开了第一份文档。
CT三维重建的影象出现在屏幕上。
右前臂的骨骼结构一目了然。
桡骨和尺骨都有多处骨折线,其中桡骨中段有一个明显的粉碎局域。
碎骨片散落在周围软组织中,分布范围不小。
他继续往下看。
血管造影的图象显示,桡动脉在骨折平面处完全断裂。
尺动脉虽然没有完全断裂,但管壁有严重的挫伤和内膜损伤。
当地医院做的临时修复勉强维持了血供,但远程的灌注明显不足。
神经的情况更复杂。
正中神经在骨折近端有一段约两厘米的挫伤区,连续性尚存但功能已经丧失。
尺神经在腕部附近有部分断裂。
软组织的情况同样不乐观。
前臂掌侧的屈肌群有大面积的挫灭伤,部分肌肉组织已经坏死。
背侧的伸肌群情况稍好,但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陆晨把所有的影象和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然后他开启了真实之眼。
虽然患者不在面前,但基于高分辨率的影象数据,系统依然可以进行部分分析。
系统扫描的结果在视野中展开。
陆晨的目光锁定在几个关键信息上。
桡骨粉碎局域的碎片分布,虽然看起来很混乱,但实际上有复位的可能。
几块主要的碎片保留了足够的骨皮质结构,钢板固定后可以重建骨骼连续性。
桡动脉的断裂段大约三厘米,需要用自体静脉移植桥接。
技术上可行,但需要极高精度的显微血管吻合。
正中神经的挫伤区如果进行精细的束膜修复,有恢复部分功能的可能。
尺神经的部分断裂可以通过端端吻合修复。
软组织方面,坏死的肌肉组织需要彻底清除。
残存的健康肌肉如果能保留百分之六十以上,术后通过康复训练可以恢复部分功能。
陆晨把系统分析的结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能保吗?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仿真了一遍完整的手术流程。
从清创到骨折复位固定,从血管重建到神经修复,从软组织处理到伤口复盖。
每一步的技术难度,每一步可能出现的意外,每一步的应对方案。
整个仿真用了大约十五分钟。
陆晨睁开眼睛。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连络官的电话。
“赵参谋,影象资料我看完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紧了一下。
“陆医生,您的判断是?”
陆晨沉默了一秒钟。
“这条骼膊,有保的可能。”
赵连络官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您确定?”
“我说的是有可能,不是有把握。”
陆晨的语气很谨慎。
“根据影象资料的分析,骨骼可以复位固定。”
“血管可以通过自体静脉移植重建。”
“神经修复后有恢复部分功能的可能,但恢复程度无法保证。”
“软组织的损伤是最大的变量,需要亲自上台打开看了才能最终判断。”
“但至少从目前的资料来看,截肢不是唯一的选择。”
赵连络官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陆医生,如果请您主刀,您愿意吗?”
“先别急。”
陆晨的声音稳得很。
“我需要到现场亲自查体,看过患者之后才能做最终决定。”
“影象上看到的和实际情况之间可能存在差距。”
“如果我到了现场,判断确实可以保,我做。”
“如果到了现场,判断确实保不住,那我也会如实告诉你。”
“我不会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而冒险做一台没有意义的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陆医生,我马上向上级汇报。”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快明天就能安排您过去。”
“行,等你消息。”
挂掉电话,陆晨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
早上论文的讨论还在发酵,下午刚做完国际会议的连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