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在飞机上用矿泉水输液,这也行?
    机舱里现在安静了很多。

    前面几排的乘客已经坐回了座位上,系着安全带。

    但很多人的脖子都在往后面扭,想看后面的情况。

    有几个人在用手机拍。

    还有人在低声讨论。

    “那个医生也太年轻了吧。”

    “你看他扎针那个手法,稳得一批。”

    “在飞机上用矿泉水输液,这也行?”

    “行不行的先把人救活再说吧。”

    陆晨把这些声音全部屏蔽在了意识之外。

    他现在的注意力百分之百集中在患者身上。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每隔三十秒刷新一次。

    下降了。

    头部冰敷和气压回升起了一点作用。

    颅内出血风险从百分之八十八降到了百分之八十二。

    虽然还是极高危的区间,但至少趋势是向好的。

    陆晨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

    百分之八十二的颅内出血概率,放在任何一个医生面前都足以让人绝望。

    但他现在没有资格绝望。

    他是这架飞机上唯一能救这个人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晨已经记不清自己推了多少管矿泉水了。

    手臂有些酸了,但动作依然精准。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患者的嘴里又涌出了一口血。

    这次的量比之前大。

    陆晨立刻侧过患者的头,让血从嘴角流出来,避免呛入气道。

    然后迅速清理了口腔。

    “咳,咳咳……”

    患者被呛得剧烈咳嗽了几声。

    咳嗽的冲击让鼻腔的填塞物又被部分推出来了,鼻血重新涌了出来。

    陆晨重新填塞,重新固定。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但他的心里清楚,每一次这样的呛咳都是一次风险叠加。

    咳嗽会瞬间升高颅内压。

    对于脑底血管已经处于临界破裂状态的患者来说,一次剧烈咳嗽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晨调整了患者的体位,让他的上半身抬高了大约三十度。

    这个角度既能减少口腔积血倒流的风险,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脑部的静脉回流压力。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还有多馀的枕头吗?”

    一个空姐递过来两个。

    陆晨把枕头垫在了患者的背部和腰部,维持住倾斜的角度。

    然后继续推注液体。

    飞机的下降速度似乎加快了。

    机身的倾斜角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引擎声也变了,带着一种持续的低频震动。

    机长的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我们已经获得长沙黄花机场的紧急降落许可。”

    “预计还有二十八分钟着陆。”

    “请所有旅客务必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机上医疗救护人员请继续进行救治。”

    二十八分钟。

    比最初说的四十五分钟缩短了不少。

    机长应该是加快了下降速度。

    但二十八分钟依然是一个漫长的数字。

    陆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预计安全窗口剩馀:约31分钟】

    勉强够。

    但前提是在这二十八分钟里,不再出现任何意外。

    不能再让患者剧烈咳嗽。

    不能让出血速度突然加快。

    不能让血压降到不可维持的程度。

    每一个变量都可能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推注。

    他的动作现在已经形成了一种节奏。

    抽水,推注,观察,清理,填塞。

    循环往复。

    旁边蹲着的刘芸一直在看他的动作。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在飞机上用一个注射器和几瓶矿泉水维持着一个垂死患者的生命。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焦虑,甚至没有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冷静到让人心安的专注。

    “你真的是医生?”

    刘芸忍不住问了一句。

    “恩。”

    “哪个医院的?”

    “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急诊科……”

    刘芸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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