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之前就通过大家隐隐表露出来的态度——见到艾露伊时，他们都会不由自主移开视线，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表情——猜到艾露伊应该和吠舞罗在做交易，包括这几天艾露伊在医院对他寸步不离的“看护”，吠舞罗应该付出了不少。
相处这么久，十束多多良认为自己还是比较了解艾露伊的，没有足够的利益，很难驱动她做麻烦的事。
但也是今天八田说漏嘴，十束才确切地知道，原来这份驱动她行动的利益，竟然是最“朴素”的金钱。
……好吧，金钱并不“朴素”。
至少对吠舞罗的大家而言，积攒起来还是蛮不容易的。
虽然十束已经决定等出院之后，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不够的部分，往后也一定会努力偿还……但如果太夸张……
他盯着艾露伊的表情观察，越来越不安，忍不住再次求证：“……应该不至于吧？”
艾露伊没回答。
在确认十束并非试探，而是真的猜到了事实，且无法轻易糊弄之后，她只犹豫了一瞬，便果断拿出终端。
十束多多良心头一跳，莫名和艾露伊的脑回路对上线了，下意识先阻止：“等等……”
“我需要在第一时间向雇主证明，消息泄露与我无关。”艾露伊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这关乎我的工作信誉。”
这当然不行，十束多多良可不想让本就为此事烦心的草薙更加头疼，他当即竖起手指发誓：“我保证，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已经知道了。”
艾露伊停下动作，回过头定定看了十束一会儿，
她把终端放回口袋。
——工作固然需要原则，但适当的变通，也是专业的一部分。
艾露伊本以为，抓到机会的十束会顺势深究到底，对方却改变主意不再问了。
她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反过来问他：“就这样？”
“嗯，这样就可以了。”十束露出温和的笑，“我仔细想了想，大家一定是为我着想，才决定瞒着我的，他们为我的事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再给他们增添额外的负担。”
更何况，现在的他即使知道了什么，实际也什么都做不了。
艾露伊发出共情的评论，一脸很懂地说：“我知道，这就是友情的力量。”
接着又代入自身视角，提供了一些建议：“但没做任何预防措施，就允许朋友脱离自己视线的行为很危险哦，一不小心就容易让他们死掉，就像你一样。”
被点名的十束多多良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有介意自己成为反面案例。
毕竟是一起生活同居的关系，他早就听过艾露伊许多……嗯，在常人看来或许有些扭曲的情感观点。如果真和她辩论起来，说不定反而会被她那一套自成体系的逻辑绕进去。
十束熟练地避开这个可能会产生争论的话题，他顺着自己的思路把话说完：“而且，虽然发了誓，但我对自己的保密能力实在没什么信心，万一不小心漏了馅，我不希望因为我，让艾露伊和吠舞罗的大家产生矛盾。”
说到这，为了缓和有些沉重的话题，十束多多良以逗趣的口吻，一半真心一半玩笑地补了一句：“不过，要是吠舞罗最后真的还不清账单，我能用自己来抵债吗？”
回应他的，是黑发女性若有所思的审视目光。
“你确定？”艾露伊轻轻歪了下头。
“……嗯，是的吧？”十束被她一本正经的态度弄得有些迟疑。
“你说想用自己抵债。”
艾露伊重复强调了一遍，完全忽略前半句那不可能成立的假设，还不起钱的雇主本就不会出现在她的工作清单上。
“也就是说，你愿意成为我的个人财产。”略一思索，艾露伊得出了这个令她满意的结论。
揍敌客家长女很愉悦。
她现在可没有用念能力影响十束多多良，这意味着，这句话完全出自他的个人意志。
事实上，自从十束多多良醒来，艾露伊就再没有干涉过他的精神了。
一方面，是因为十束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而艾露伊的操作系能力直接作用于大脑，下手稍微重点，十束搞不好会脑袋坏掉。
另一方面，吠舞罗里那个叫栉名安娜的女孩，似乎也有着不简单的精神系能力，做小动作被发现的概率太高，目前吠舞罗是艾露伊在这个世界唯一熟悉的雇主，和他们交恶实在不划算。
说起来，有件事艾露伊还觉得蛮奇怪的。
这么长时间没对十束多多良施加精神干预，他的思维早该彻底清醒，包括那些曾被暗示模糊的记忆应该也恢复了，但这段时间，十束居然完全没提起这件事，也没有对吠舞罗的任何人透露。
——等一下。
结合十束多多良刚才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