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吐出来一句话,语气带着深深的未尽之意:
“没有事,我只是想问问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边不作声了。
沉默了半晌,“嘟”的一声,电话已经被挂断。
陆庭琛瞥了一眼熄屏的手机,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往沙发一靠,揉了揉眉心。
答应过孟初月的事,他自然会做到,毕竟当年……
陆庭琛狭长的眼睛一眯,强行掐断那段回忆。
他没有再继续想孟初月的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杯接着一杯喝起来。
他原本的酒量极好,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想放纵,很快就有了醉意。
酒精作用下,祝颜的轮廓在脑海中逐渐模糊,那日唇瓣相接的触感却越发清晰……
她的唇瓣很软,带着点蜜桃味唇膏的清甜……
陆庭琛眉心狠狠一拧,将酒杯重重放下。
酒液溅上手背,冰冷刺骨,他意志瞬间清晰,唾弃地暗骂了自己一声——
“龌龊!”。
倏然拿起手机起身,头也不回走出包厢,一直候在外面的王杰连忙跟了上去。
“回陆氏”他冷冷开口,一头扎进了文件的海洋。
祝颜一直呆坐在公寓里。
陆家人已经离开,祝秀华与她相对而坐,看着她失落颓丧的模样,眼眶红了。
“颜颜,别怨奶奶。”
祝颜回过神,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没怨你,我知道你也有苦衷,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奶奶只希望你平安顺遂度过这一生,其他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免得徒增伤感。”
祝颜隐约能猜到,大概是跟她的父母有关。
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她吸了吸鼻子,软声说:“你回去,要注意安全。”
祝秀华看着祝颜,目光慈爱不舍,“好。”
在陆老太太的“盛情”邀约下,晚宴在陆家老宅进行。
陆庭琛没有回来,孟初月也不在,两人或许又约会去了。
祝颜与祝秀华并排坐在一起。
她心情低落,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餐桌上气氛冷到几乎冻结。
陆老太太看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眉心一皱,说:“祝颜,你怀着孩子,开心一点。”
祝颜心情更糟糕,一抿唇,放下手里的筷子,直直看了过去。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带着些夜间凉气的高大身影踏了进来。
陆庭琛仿佛没有察觉餐桌上的诡异氛围,顺手将手中外套拿给女佣,嗓音清冷地说:
“抱歉,公司有要事,回来得晚了些。”
祝颜一怔,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也正好向她投去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祝颜率先败下阵来,匆匆收回视线,垂下眼皮,目光似乎要将面前的餐具看穿。
陆庭琛意味不明勾了勾唇角,净完手,在她斜对面坐下。
陆老太太说:“回来了,就多待一会儿。”
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陆老太太,没有应下。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草草结束。
祝秀华与陆老太太去了花园散步聊天,陆庭琛开车送她先回公寓。
车厢里,空气几乎凝滞。
祝颜看着陆庭琛,心里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动手,打开一线车窗,冰冷的夜风涌进来,她才能得以呼吸。
陆庭琛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平静开口:“我不住公寓,你也不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祝颜正要收回的手僵在半空,她顿了顿,若无其事道:“那最好!”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再生闷气,要是有什么话,最好直接说。”
明明是关心的话,但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听起来格外阴阳怪气。
祝颜只感觉他又在刺自己,冷哼了一声,“不用你管。”
陆庭琛没有再说话,迈巴赫平滑抵达公寓大门,一路上竟无一丝颠簸。
祝颜一刻钟都不想和他共处,下车径直离开。
陆庭琛却并未直接离开,他从驾驶座下来,凝视着祝颜的背影,驻足片刻,随后迈着修长的腿,不紧不慢踏入公寓。
祝颜眉心狠狠一拧,烦躁地看向他:“你不是说不住公寓?”
“我只说不住公寓,没说不回公寓。”陆庭琛眼神坦荡。
他越过她,直接进了书房。
祝颜回想起了自己的杰作,脸色变得古怪,一言不发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