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手中的热牛奶凉透，被王姨端走，大门外依然一片死寂。
祝颜蹙眉，看着苏晓的回复，心里开始焦急。
“别等了，”清冷低沉的嗓音自沙发后响起。
祝颜吓了一跳，倏然抬眸，正巧对上陆庭琛深邃的眼睛。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书房，挽着袖臂，向祝颜投去淡淡的一眼，“不要白费力气！”
祝颜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指尖翻转，反扣了手机。
陆庭琛走至门口，冷声开口：“没什么必要的事，就不要出门。”
他冷漠离开，大门重新合上。
祝颜有些躁郁，猛地起身去推开门。
外面阳光灿烂，她却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两个高大的保镖如巨石般伫立在门口，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祝小姐，陆总说了，以后您出门都由我们保护。”
“保护？”
祝颜沉着脸，看着面前的两人，毫不客气道，“是看管吧！”
两人置若罔闻。
她走一步，他们便跟着走一步，寸步不离。
祝颜走到大门口，手掌握住把手，拉开一条缝，那两人立刻紧张起来。
她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冷冷扫视两人一眼，她合上门，重新走回公寓。
打开手机，翻出那个几乎没有了联系的人，她咬着牙打字：
【你到底要怎样？】
那边没回复。
祝颜冷冷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进了他的书房。
既然他不让自己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
手臂一扫，书桌上的物品应声落地，她仍不解气，书架上的种种资料也被她抽出，纸张杂物洒落一地，原本整洁一丝不苟的书房一片糟乱。
祝颜伫立在乱飞的纸张中，心中并没有发泄完怒火的舒畅，只有茫然。
她抬眸看着天花板一角，那里，监视器的红灯一闪一闪。
她知道，陆庭琛看得到。
他把她逼疯，然后冷冷地在另一头看着她发疯。
祝颜指节用力，将手里一张报纸撕成了碎屑，面无表情踩着那些文件离开。
陆庭琛坐在电脑后，冷冷看着他被祝颜折腾成垃圾场的书房，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是祝颜第一次冲他歇斯底里。
以往的祝颜对他讨好顺从，就算闹离婚时也只敢委屈地皱着一张脸，红着眼睛质问他。
这样激烈的模样，倒是少见。
他没怎么在意祝颜的发泄破坏。
毕竟他的东西大部分已经搬走，公寓里只剩些无关紧要的，就算祝颜把公寓直接拆了，对他也影响不大。
视线锁定在祝颜身上，看着她挑衅似的瞪着监视器，而后扬长而去，他的心里竟奇异地生出些乐趣。
放佛看见了一块唯唯诺诺的木头忽然有了生机。
王杰看着他一脸沉思的模样，琢磨不准他的想法，试探着问道：“陆总，需要找人去整理吗？”
陆庭琛喝了一口苦咖啡，往沙发背一靠，不甚在意说：“不用。”
“那孟小姐那边要推掉吗？”王杰低声道：“她刚刚来找过您，约您待会儿一同去吃夜宵。”
“推了。”陆庭琛头也不抬。
王杰：“……”默然地退出去。
陆庭琛沉默了两秒，站起身，在落地窗前驻足。
京市灯红酒绿，光影迷离，他竟一时看不懂自己的心。
临近十点，祝颜仍静坐在客厅里，她半倚着沙发，目光空洞望着大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姨不忍，劝她道：“小姐，不如先去吃点东西？您今天晚餐都没……”
“不用管我，”祝颜打断她的话，坐直身子，“没胃口，一顿不吃死不了。”
王姨一噎。
门外响起熟悉的鸣笛声，紧接着是铁艺大门被推开的金属摩擦声。
祝颜心神一凛。
陆庭琛双腿修长有力，走路也是极快，不等祝颜起身离开，他已推门而入。
王姨低头退了出去。
陆庭琛脱掉外衣，随意解开领口的扣子，未向她投来一眼。
一时间，祝颜的话堵在喉咙里，连向他挑衅，告诉他自己拆了他书房的话都没说出口。
祝颜呆在原地，看着他旁若无人地做自己的事，终于明白，自己又被他冷处理了。
但现在，她的心情平静至极。
她一言不发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回卧室，反锁了门。
卧室已经被重新布置，换上了更为温馨的布置和柔软的毛毯。
视线落在床上，那条楚河汉界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