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
安静到像是在世界毁灭的前夕。
终于,她缓缓弯下了腰,视线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她不再是那个热情仰慕他的女孩,只是一个低头卑微祈求他的病人家属。
“求你。”她蠕动着唇瓣,纤瘦的腰身弯成了九十度。
陆庭琛目光一凝,盯着她的发旋,眼中划过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他嗤笑了一声:“商人不做没有回报的买卖,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陆氏不是一直想扩展南边的商业版图吗?祝家可以为你提供资源。”
他要在商言商,那就公事公办。
两家在生意上的具体交锋她不知悉,但是,她知道陆庭琛因为生意上的事和祝景言很不对付。
婚后,她更是经常听见王杰假装不经意地吐槽祝景言,说祝景言在南方的商业手腕让他增加了很多工作量。
现在,祝家让步,陆氏自然而然就能顺势推进。
祝颜攥紧衣摆,紧张地看着陆庭琛,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打动陆庭琛的了。
陆庭琛只思考了一瞬,毫不留情道:“不够。”
“再加上之前那三个条件呢?”祝颜不死心。
“你知道的,那三个条件对我的作用几乎为零。”他语气淡漠。
“你提,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祝颜没办法了,完全妥协于他。
“你离开京市,永远不再回来。”
陆庭琛踱步走到门口,高大的身形被血一样的残阳笼罩,他扭头看她,神情模糊不清。
“能做到吗?”他问。
祝颜沉默了,良久,她轻轻笑了一声,分辨不出其中意味。
“这不就是我之前许诺的第二件事吗?你放心,我会离开京市的,永远不会再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克制地把所有失落、苦涩,难过咽下,转过身直面着他:“现在,能让裴卿回国吗?”
看着她平静的神情,陆庭琛的心莫名被刺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在面对祝颜时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这种情况让他很不喜。
祝颜离开京市,永远不再回来,才能眼不见为净!
“王杰,安排!”
他冷声开口,修长的腿迈入了室外的残阳中。
“要等我奶奶手术完成后,我才会离开。”祝颜沉声补充。
陆庭琛脚步一顿,不做置喙,提步上了车。
车门一声轻响,将世界一分为二。
王杰扭头怜悯地看了祝颜一眼,匆匆忙忙跟上车。
祝颜目送着迈巴赫消失在拐角,再也支撑不下去,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一连半个月的连轴转,她身心俱疲,火灾和长时间的站立,更是对身体的双重打击。
祝颜很累。
她朦朦胧胧想着,要是能这样一直躺下去就好。
也许自己就不该来京市,在京市的每一天都很累,心很疼,肚子也很疼……
疼啊……
她迷迷糊糊呓语着……苏晓把脑袋凑过去,才听见她在喊疼,连忙按铃叫来护士。
天知道她接到陆氏集团的电话时有多心慌,在医院拿到自家好友的检查报告时又有多震惊!
此刻的她,拿着拿张报告,一颗心纠结到了极点。
护士很快来了,检查过后告知是正常生理现象。
苏晓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在床沿坐下,握紧祝颜的手,恨铁不成钢地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看看你,为了个男人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那男人还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她絮絮叨叨,越说越难过。
“你又在骂谁?”祝颜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蒙地看着她,关切道:“谁又惹你生气了?”
她的意识还未真正清醒,整个人有气无力,压根没听清苏晓刚刚的话,但直觉告诉她,苏晓肯定是在骂人。
苏晓戳了戳她的胳膊,没好气道:“耳背啊?我在骂你知道不?”
祝颜虚弱地勾了勾唇角,“我又怎么着大小姐你了?”
世界忽然安静了,苏晓的笑容也收了回去,她皱着眉,严肃地看着祝颜。
“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祝颜不明所以,难不成她知道自己要永远离开京市了?
陆庭琛应该没有那么爱嚼舌根啊?
她被苏晓看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问:“你怎么那个表情?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吗?”
“唉!”
苏晓重重地叹息一声,心情复杂地拿出她的体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