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是可以在修炼当中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的。
比如素天璣喊自己吃饭,或者有什么稍微大一些的动静,自己就可以察觉到,然后醒来。
就好像浅度睡眠一样。
但这一次,林小鹿什么感觉都没有。
或者说在他的视角里。
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是虚无。
虚无到。
连同“视角”、“感觉”这种东西,都没有。
什么都不存在。
连同“我”的概念,都彻底消失。
傍晚。
素天璣和往常一样,蒙著面纱去灵膳阁取了热腾腾的饭菜,待归来摆放到小饭桌上后,喊林小鹿吃饭。
但林小鹿没动静,整个人依旧坐在竹板蒲团上打坐,一动不动。
那缕自头顶天灵而下的縹緲云雾,也依旧笼罩全身。
见状,素天璣又喊了几声,林小鹿还是没动静。
这让素天璣觉得有些奇怪。
“小鹿修炼的这么深的”
“还不醒吗”
“可是筑基以前不是还要解手的吗他都一下午没有去茅房解手了。”
来到盘腿而坐的少年面前,素天璣蹲下身子,抱著膝盖,仔细看了看少年的脸。
待发现林小鹿体內的灵气,已经走完近乎三分之一的任督二脉后,她不是很能理解的歪了歪头。
“小鹿”
“听的到为师说话吗”
“小鹿”
“小鹿为师给你备了好吃的,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跟丝瓜鸡蛋汤。”
唤了几声,林小鹿不回应。
素天璣更奇怪了,抬手擼擼林小鹿的头,捏捏他的鼻子,再捏捏他的脸。
感觉手感还不错。
用力捏皮肤还会发红。
可是,小鹿为什么没醒呢
端著下巴,仔细端详林小鹿的情况。
不是很了解常规修行知识的素天璣想了想,忽然开口——“那个鬼,出来!”
“扑通!”
“上仙!”
打坐的少年身旁,韩梓娘“砰!”的一声冒出,一出现便害怕的跪在竹板地面上,低著头,完全不敢看素天璣。
“我徒弟怎么了”
“回回上仙,奴婢也不知晓。”
“小鹿他识海突然都清空了,但是身体並未有抗拒之意,紫府灵气也在自行运转。”
听到这个解释,素天璣的小眉毛皱的更深了。
她对修仙知识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因此面对这种不懂的问题,心里就会没底。
没底,就会紧张,紧张林小鹿修出问题。
想了想,素天璣的身影赫然消散,化作一道白虹,直奔御灵峰而去。
不久,一白一蓝两道长虹自御灵峰归来,平稳落地。
“师姐,您快帮我看看小鹿,他,他突然就不动了,喊他吃饭也不吃,头盖骨摸起来还特別顺手,嚇死个人!”
“行了行了,別毛毛躁躁的,我先看看。”
“还有,什么头盖骨!摸头就摸头!你不会用词就不要瞎用!师父摸徒弟头,被你说的跟凶杀案一样。”
日落西山的小院內,谭浊音一边没好气的吐槽素天璣,一面来到林小鹿身前,仔细查看了一番他的情况,隨后面色一惊。
“小鹿这是在自行筑基”
“小七,你是真不把这孩子当人整啊!”
又惊又怒的话语一出,谭浊音身后,素天璣一脸茫然。
“没有啊师姐,我当初就是自行筑基的,感觉没什么难的,所以我就”
听到素天璣的话,谭浊音又生气又无语的瞪了她一眼。
“你也说了!”
“那是你!”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生下来就是先天道体!生下来就拥有太上灵华仙根的!”
“咱们这个时代,天地灵气已经不像神魔、洪荒、灵气时代那般纯粹无暇,自行筑基也早就越来越难,整个四海八荒,几乎就没几个人能成功。”
“你让林小鹿自行筑基,是想让他这辈子都筑不了基吗!”
堪称凶残的把素天璣痛骂一顿,把她骂的狗血淋头以后,谭浊音没再多言,將手按在林小鹿额头上,仔细感知他体內的情况。
而感知著感知著,谭浊音愤怒的神情便开始冷静下来。
气的起起伏伏的胸膛,也微微放缓。
目中,更再次闪过一道异色。
“这小子居然真成了”
“禪心入定,丈渡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