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精驾着黑风,正慢悠悠地朝南海方向飞去。
他这趟出来是奉了观音菩萨之命。
菩萨说了,那流沙河底下的魔染近来异动频频。
光靠九根神铁柱和卷帘留下的禁制已经有些吃力,需得再添一重镇压。
大禹当年治水留下的那柄耒耜,正好派上用场。
既能镇压弱水,又能借流沙河底下的魔气慢慢淬炼法宝本身,一举两得。
他送完了神兵,又在流沙河边蹲了半天。
确认那耒耜已经稳稳扎进弱水深处,河底的魔染被暂时压住,这才拍拍手往回飞。
一路上他还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该先把紫竹林里那几株千年灵芝收了,还是先去后山把那窝灵蜂的蜜掏了。
那窝灵蜂他盯了好一阵子,一直没舍得下手。
今天心情不错,正好去尝尝鲜。
正飞着,一道女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象是山间清晨的第一缕风。
“黑罴,好久不见啊。”
黑熊精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脚下那团黑风象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半空中。
他一双熊眼瞪得溜圆。
那表情象是听到了什么让他不敢相信的东西。
随即他猛地收敛遁光,朝着下方那座青山扎了下去。
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太乙金仙的从容。
这座山名叫压龙山。
山势不高却极为险峻。
满山遍野都是老藤和古木。
山腰间有一处天然的石台。
石台后方藏着一口极不起眼的山洞。
洞门上刻着三个古拙的大字——“压龙洞”。
黑熊精看了一眼后,便大步迈进洞中。
洞内灯火通明,无数由狐族所化的侍女正端着酒菜来回穿行。
她们个个生得妩媚动人。
有的穿着淡粉纱裙,有的披着素白绫罗,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洞府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铺满了灵果仙酿。
几只玉壶中倒出的琼浆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主位上坐着一个女子。
她身姿慵懒地斜靠在铺着狐裘的宽大石椅上。
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把玩着一朵不知名的红花。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曳地长裙。
裙角绣着九尾狐族的图腾。
腰间束着一条墨玉鞶带,鞶带上挂着一枚小巧的白玉印。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只是随意坐在那里,却让满洞的侍女都黯然失色。
气质妩媚中透着一股不容亵读的雍容华贵。
那是久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之后自然而然养出来的气势。
下方左右各设一席,金角与银角分坐两侧。
金角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紫金葫芦搁在桌上,正抓着一只烤得金黄冒油的兽腿大快朵颐。
银角则端着酒杯小口慢饮,面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
时不时拿骼膊肘捅一下自家兄长,示意他收敛些。
黑熊精的目光落在那主位的女子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他魁悟的身躯微微一晃,双膝一弯便直直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那熊脸上再不复平日里那副读书人的斯文模样。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黑罴拜见主母!”
“属下无能,找了这么多年,连主人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属下愧对主母,愧对主人当年的栽培!”
主位上的女子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黑熊精,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轻轻笑了笑,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不用如此多礼。”
“你这夯货,一见面就跪,一跪就哭,万古岁月都磨不平你这性子。”
“赶紧起身吧。”
“正好今日金角跟银角也在。”
“你们兄弟不知多少年没见过了,今日难得聚在一处,该高兴才是。”
金角早已从席上跳了起来。
大步走到黑熊精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蒲扇大的巴掌拍在黑熊精厚实的肩头,扯着嗓子喊道:
“黑罴!好久不见!”
“怎么样,在紫竹林给观音守山的日子过得还舒坦?”
“要是过得不好你直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