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空往下看，鹰愁涧确实毫不起眼。
两岸绝壁如刀削斧劈，涧中水色幽暗如墨，水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雾。
涧水不宽，百尺有馀；
涧上没有飞鸟，水中不见游鱼，连两岸的崖壁上都不生草木。
白墨站在云头，低头打量着下方那条黑漆漆的山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眼前这地方虽然阴森了点，但跟“万龙大阵”这个名头完全配不上。
他试探着问道：“真君，这就是鹰愁涧？”
“怎么感觉跟您刚才说的不太一样？看上去就是个阴气重了些的普通山涧。”
杨戬哈哈大笑：“你是不是觉得此地配不上‘西牛贺洲地下枢钮’的名头？”
“你是用肉眼去看的，自然觉得平平无奇。”
“不要用肉眼看，用你的法则去感触。”
白墨将信将疑，阴阳雷瞳开启。
阴阳法则无声铺展，将眼前的山涧层层解析。
阴阳二气在虚空之中弥漫，然后眼前的景象被撕开，露出底下的真实。
眼前出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水之世界。
是的，一个世界，一个完全由水构成的世界。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不知源头在何处，不知尽头在何方。
每一滴水都泛着幽幽的黑光，那是万古以来被魔血浸染后留下的痕迹。
水是活的，有呼吸，有脉搏，每一次脉动都带动整个世界微微震颤。
而那些水脉之中，无数条巨龙盘踞在各个方位。
它们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龙骨却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有的昂首向天，有的盘踞如城。
龙骨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还在微微发光，万古不熄，死后依然维持着这座大阵的运转。
所有龙骨的光芒都指向大阵的中心。
那里有一团无法形容的魔气正在翻涌。
魔气每一次膨胀，便被龙骨纹路上射出的金光削去一层；
每一次收缩，便有新的魔气从地脉深处被吸入阵中。
万龙炼魔，万古不休。
白墨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转头看着杨戬，声音有些发抖：
“师叔，弟子没眼花吧？这鹰愁涧是个世界？”
杨戬的表情倒是没有很惊讶：“对啊，有问题吗？不然怎么能是枢钮呢？”
“别愣着了，咱们赶紧进去，把那树苗栽了就完活了。”
“那玉龙离开了有些时日，没有真龙镇压，鬼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你先把枝条准备好，阵眼那边魔气最浓。”
“万一那魔气感应到人参果树的灵力反噬过来，你好及时撒手。”
他说完也不等白墨反应，眉间天眼射出一道银光，一道门户无声地撕开。
他伸手一把抓住白墨的后领，一个闪身便钻了进去。
白墨一进入这方世界，感官上的冲击便扑面而来。
四面八方的水之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那些水中蕴含着万龙残留的龙元之力与魔气炼化后的残馀煞气。
他低头向下看去，更清楚地看见了那些龙骨。
它们生前是何等英姿，如今只剩嶙峋白骨。
他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道：
“真君，那阵眼就在此方世界的中心。咱们快快赶去吧。”
说完就要催动法力朝前飞去。
不料杨戬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拽了回来：
“你那速度太慢了。看师叔带你飞。”
说完他根本不给白墨反应的时间，身形一闪便带着白墨消失在原处。
片刻之后，杨戬的身形出现在此方世界的正中央。
脚下便是那万龙大阵的内核。
魔气翻涌如沸，千万道龙骨纹路的光芒汇聚在此处。
白墨被杨戬松开，整个人跟跄着后退了两步，弯着腰干呕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呕！呕！师叔，你这速度也太快了。”
“要不是我这肉身还算可以，都受不了这空间的撕裂。”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还在原地没跟上呢。”
杨戬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讪笑了一下：
“这不是为了赶时间吗？”
“谁叫你小子修为太弱，这点速度就受不了了，以后怎么去天外天杀魔头？”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一脸玩味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