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中的冤魂已经被黑白无常带入地府轮回了。
此宝也算毁了。
“滋滋滋!”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灵性!”
“要知道你主人为了炼你,可是连身家性命都搭上了。”
白墨伸手捡起地上的噬魂幡看了看。
“材料不错,就是这手法不行,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等哪天我有时间了将你重新炼制一番,免得浪费了一些神材。”
随后他将噬魂幡收进葫芦之中,继续在干尸身上搜刮起来。
“咦?储物袋呢?咋没有?手上也没有戒指啊?”
“堂堂天仙强者怎么可能没有储物法宝?”
白墨不信邪继续翻找起来,随后在干尸的腰间发现了端倪。
“原来用的是储物腰带啊。”
说完就一把扯下,神念探了进去。
腰带之中也没啥好东西,都是一些左道的功法跟神通。
还有一些阴气很重的灵药灵果。
白墨也不认识,也不敢乱吃。
“算了,暂时留着吧,等以后见到祖师再请教一些炼丹的知识。”
心满意足的白墨站起身,看向眼前的村庄,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低头看了片刻,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
“夫礼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后。”
那时候只觉得这话说得虽然有道理,但没有实感。
礼教约束的是人心,律法惩戒的是罪行。
一个是事前,一个是事后。
读书人就算背得再滚瓜烂熟,却也只当是背书。
现在他站在这座被屠灭的村子中间,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禁于未然之前,防的是欲念初起;
施于已然之后,罚的是欲念成灾。
可眼前这些村民,既没等到“禁于未然”,也没等到“施于已然”。
他们只等到了一个天仙的一念之差。
“侠以武犯禁啊。”
“韩非子这句话说了几千年,说的就是今天这种场面吧。”
“一个天仙,欲念一起就敢引爆阴脉,屠戮整村,炼人魂魄,把几百条人命当成法宝的养料。”
“在他眼里这些凡人大概跟地里的韭菜差不多,割了一茬还能再长。”
“这要是金仙、大罗也这般无所顾忌地卖弄神通放纵欲望,三界早就成了一锅粥了。”
“所以天条阴律的存在不是为了管束凡人,是为了管束我们这些手握神通的人。”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那句“神通是天道法则,不是路边摊上论斤卖的青菜箩卜”。
当时只觉得是在敲打自己别贪多嚼不烂。
现在想来,师父这句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神通愈强,欲念愈易随之膨胀;
欲念一涨,若无法度约束,便是一场生灵涂炭。
他沉默了片刻,对着空荡荡的村子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村中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加触目惊心。
阴气虽已开始消散,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
泥墙上爬满了灰黑色的阴霜,摸上去就象干涸的血痂。
家家户户的门都敞着。
有的人倒在门坎上,有的人蜷在灶台边,有的人趴在桌面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倒不是很狰狞,相反有些平静。
就象是一场悄然而至的寒潮,在不知不觉中冻结了他们的生机。
白墨一边走,一边将看到的尸体收敛起来。
他这边刚收敛完一家三口,就推开了他家隔壁的院子。
就见一个妇人靠着水缸歪着头,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那婴儿的小手还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襟。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淡灰色的阴霜,象是睡着了一样。
白墨在妇人面前站了片刻。
最后发出一声叹息,然后伸手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又合上了婴儿的眼睛。
法眼扫过去,这些尸体内部已经彻底阴化。
五脏六腑被阴气浸透,连血液都变成了黑色。
若不是他破了结界,再过七日这些尸体就会在第一波阴潮中重新“活”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将母子二人一同抱起,转身朝村口走去。
一个时辰以后,村子空了。
活人没了,死人也被搬光了。
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土屋在月光下。
两百多具尸身被整齐地排列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