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师父受戒,夜慰师娘
    受完戒的猪刚鬣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在人头攒动的正堂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高翠兰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交汇了一瞬。

    猪八戒下意识的朝高翠兰走了两步。

    然后在离她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三尺的距离,和三年来在绣楼里他每次坐下时保持的距离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象是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的三年来在绣楼里已经说完了。

    不该说的——不该说的,现在说出口,只会变成绑在她脚上的石头。

    他最后只是看着她。

    猪眼里装着的东西,比福陵山最深处的夜雾还要浓。

    高翠兰也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

    此时的镯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

    然后她抬起头,对猪刚鬣微微笑了一下。

    象是在说——走吧,我没事。

    见此,猪刚鬣转过身,大步走到孙悟空身边。

    目睹一切的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师徒三人便出了高家大门。

    刚出庄门,孙悟空用骼膊肘杵了杵猪八戒。

    毛脸上挂着一个捉狭的笑容:

    “呆子,舍不得那高小姐就回去说句话呗。

    俺老孙又不急这一时半刻。”

    “有什么好说的,走吧。”

    “嘿嘿,你当俺老孙眼睛是瞎的?

    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你这呆子是俺出来以后见的第一个比俺还能憋的。”

    “你憋了五百年,某家才憋了三年。”

    “翠兰是个好姑娘。

    正因为她好,有些话才不能说。

    某家这一去,刀山火海妖怪洞里打滚,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现在说了,万一回不来,就是害她。”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没有再调笑。

    然后他抬头往天上瞥了一眼,两道金光在瞳孔中转了一转。

    “呆子。

    你那徒弟在天上看着你呢。

    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猪刚鬣没有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必了。

    该说的在洞里已经说完了。

    让他走吧。”

    九天之上,白墨看着唐僧师徒三人走出高老庄。

    他刚要降下云头再送一程,猪刚鬣的声音就在识海中响了起来。

    “徒儿,莫做女儿姿态。

    为师这一去,少则十年,多则无期。

    你且去吧——修行路上,各自保重。”

    白墨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站在九天云上,对着三个渐渐远去的黑点,双膝一弯跪在云端,额头重重磕在云雾之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身朝云栈洞飞去。

    月亮升起来了。

    高老庄的灯火渐渐熄灭。

    喧嚣散尽,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和打更的梆子响。

    后院的绣楼在月色中安静地矗立着。

    那株老桂花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轻响。

    高翠兰坐在窗前,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淡青色衣裙。

    她双手托腮,素白的衣袖滑到肘弯,露出腕上那只翡翠镯子。

    她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转动着镯子。

    她低头看着镯子内壁。

    月光照在上面,能看见一行小字——“福陵云栈,翠兰安康”。

    歪歪扭扭的,刻得比刚学写字的孩子还丑。

    “三年了,连我的手都没碰过。

    坐在绣楼里永远离我三尺远。

    给他倒杯茶都紧张得不敢伸手接,非要等我放在桌上他才端。

    天蓬元帅,统领天河八万水军,就这胆子?”

    她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随即笑意慢慢淡去,被一层薄薄的担忧复盖了。

    “那个取经的和尚说要走十几年。

    十几年对你们神仙来说不算什么。

    可我听说西天路上全是妖怪。

    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那猴子看着倒是厉害,但要是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他呢。

    就他那闷嘴葫芦的性子,受了气又不会说。”

    她正想着,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响动。

    高翠兰警觉地抬头,伸手便要去拿窗台上的鸡毛掸子。

    这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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