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下。”
白墨的呼吸微微一滞。
高老庄,高翠兰。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但此刻看着猪刚鬣说起“庄里有个人”时的眼神。
白墨忽然觉得,这个故事或许并不象书里写的那样简单。
那双猪眼里没有强占者的蛮横。
只有一个即将远行之人对故地的牵挂。
“高小姐那边,某家自会去说。
你只需替某家看着福陵山这片基业。
别让那些不长眼的妖怪占了去就行。
等某家取经回来,自有你的好处。”
猪刚鬣说着,从石榻上站起身来。
他站直之后,白墨才发现这位天蓬元帅的身量究竟有多高。
足足有两丈开外,头顶几乎要碰到洞顶垂下的钟乳石。
玄色锦袍罩在他魁悟的身躯上,如同一座黑色的铁塔。
他低头看着白墨,猪嘴咧开,露出一个粗豪的笑容。
“行了,记名弟子也是弟子。
既然拜了师,总得教你点东西。
你那一身功法虽然根基扎实,但运转的路子实在太过粗陋。
简直是在糟塌自己的天资。
从今日起,某家传你天河水府的法门。
还有当年某家在天庭时玄都老师亲传的一些手段。
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白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天河水府的法门!
玄都大法师亲传的手段!
这哪里是收徒,这分明是送机缘来了!
“多谢师父!”
他再次跪倒,这一跪比刚才更加真心实意。
猪刚鬣哈哈大笑,伸手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到了洞口。
洞外天光倾泻,福陵山的万壑千峰尽收眼底。
云海翻涌,松涛阵阵,一派壮阔景象。
白墨站在洞口,望着眼前壮阔的山河,心中涌起一股感慨。
三百年前,他偷偷摸摸来到东峰,被一股妖气吓得落荒而逃。
三百年后,他站在东峰云栈洞口,成了这洞府主人的记名弟子。
前世他不过是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这一世他修炼千年,渡劫化形,又阴差阳错拜入天蓬元帅门下。
命运已经将他推上了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吟了一首打油诗:
“三百年前望此峰,妖气滔天胆自惊。
今日洞中三叩首,从此便是圣人丁。”
猪刚鬣在他身后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就你这诗才,往后出去莫要说是我徒弟。”
白墨脸一红,讪讪道:
“弟子千年来头一回作诗,师父多担待。”
猪刚鬣摇了摇头,猪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
他望向远处高老庄的方向,目光悠远,良久才道:
“天快亮了。
小子,好好练。
取经路上凶险,某家未必能活着回来。
这福陵山,还有高老庄,就交给你了。”
听到天蓬的感慨,白墨收起脸上的喜悦,对猪刚鬣深深一揖。
“师父放心。
弟子白墨,必不负所托。”
云栈洞外,福陵山的云雾翻涌不休。
远处的高老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