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伍长?“
马铁把碗往前递了递,碗沿几乎要碰到陈寒的胸口。
陈寒还是没有接,忽然退后一步,对马铁道:“马伍长,你稍等。“
说完,陈寒便转身走到已经打了饭,正蹲着旁边不远处喝粥吃菜的一个墩军跟前。
陈寒弯下腰看了看,他碗里的杂粮粥好好的,一点不干净的东西都没有。
看完后,陈寒又去了另一人面前,那人正捧着碗吸溜的喝。
见陈寒过来,动作立刻顿住了,茫然的抬起头。
“借我瞧瞧。“陈寒指了指他的碗。
那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碗递了过去。
陈寒低头一看,粥里同样干干净净。
他一连看了三四个人的碗,皆是如此。
陈寒直起身,走回马铁跟前,目光落在那碗有灰的杂粮粥上。
“马伍长,我刚才瞧了一圈,别人的粥里都是干干净净的,怎么偏偏到我这,粥里就这么多灰?”
说着,陈寒便微微歪头,嘴角多了一丝笑意:“莫非这是马伍长专门给我加的特色佐料?”
此话一出,马铁脸上的肌肉明显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摇头否认道:“陈伍长说笑了,我怎么会干这种事呢?我猜应该是厨子盛粥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蹭了点灰进去......“
说到这,马铁忽然扭头看向伙房里,冲那个瘸腿大叔凶道:“老东西,盛饭的时候长点眼!以后要是再这么毛手毛脚的,老子有你好果子吃!“
伙房里的瘸腿大叔听见这话完全不敢吭声,继续低着头干活。
马铁骂完后飞快换上一脸假笑,看向陈寒,耐心劝道:“陈伍长,你别介意啊,不过是落了一点灰而已,多大点事嘛!”
“你也看见了,咱们墩台条件差,粮食金贵,要是因为落了点灰就倒掉,那也太浪费了。”
“要不.....陈伍长还是将就着吃了,一点点灰而已,又没毒。“
说着,马铁又把两只粗碗往陈寒怀里递了递。
陈寒依旧没接,嘴里问道:“马伍长,我还有个小疑问。”
“什么疑问?”马铁微微皱眉。
陈寒盯着马铁的眼睛,语气平静:“马伍长,为什么别人都有一块腌咸鱼,而我却没有呢?“
紧接着,陈寒又指了指那碗咸菜:“还有,我这份咸菜,分量怎么只有别人的一半?“
“该不会是马伍长肚子饿了,端过来的路上,忍不住吃掉了吧?”
马铁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陈伍长,马某好心好意替你把晚饭拿过来,你怎么还冤枉人呢?”
陈寒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马铁,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马铁微微皱眉,随即迅速收敛表情。
很快,马铁便故作为难的叹了一声:“唉!陈伍长,你有所不知,最近咱们墩台的粮食实在是有点紧张.....“
“你刚来,肚子里油水肯定很足,所以应该先紧着墩上的老弟兄们吃......”
“至于陈伍长你,不如勒紧裤腰带先凑合两天,等下一批口粮发下来,马某一定给你补上,如何?“
说到这,马铁突然直起腰,声音也大了很多,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咱们这些老弟兄守墩辛苦,一年到头风里来雨里去,还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多吃一口也是应当的。”
“陈伍长初来乍到,又年轻力壮,想必是能体谅的.....对吧,陈伍长?“
这话听着客客气气,实则是把陈寒架在火上烤。
接了碗,等于当众认怂,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不接吧,那就是挑三拣四、不团结老兵、不体谅下属,帽子随便别人怎么扣。
这不就是服从性测试嘛!
孙满仓一直站在陈寒身边看着,好几次嘴巴都张开了,想帮陈寒说两句,但终究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李黑蛋也一直看着,他全程缩着脖子,眼珠子在陈寒和马铁之间来回移动,心里暗暗替这位新伍长捏了把汗。
周围几个墩军也都停下了喝粥的动作。
大家端着碗,眼神里全是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陈寒站在那,依旧没去接碗,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他来之前就猜到了,肯定会有下马威这一出。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又等了一会儿,马铁端碗的手已经有点酸了,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陈伍长。“马铁终于忍不住了,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你不说话也不接碗,这是几个意思?“
陈寒听后嘴角一咧,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