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睛盯着蛇虫们的反应,果然,它们似乎在刻意回避着那摊腐臭的骨架。
慕寻抬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虫子。
它们开始尝试用身体裹住树干,缓慢地向上爬。
这里的一棵棵树分布得非常均匀,藏木于林也正是这个道理。所以真正的树一定会被这群虫子护得格外严实。
而这个骨架应该也不是真的。
真正的骨架在那棵虫母寄居的树里面。
慕寻思索片刻,随手削下这棵树的树梢。
树枝轰然落地,然而周围的树木依然完好。
慕寻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又顺着好几棵树重复着前面的动作,将路过的一连串树都砍下一根树枝做标记。
然而,脚下的蛇越来越密集,树干上密密麻麻爬满了一圈又一圈的软体动物。
慕寻朝他左手边看去,只见那个方向越来越多的蛇虫正蠕动着自己的身子朝这边赶来。
其中好几条甚至将自己的身子扭在了一起,盘根错节地攀爬在一棵树下,整个身子死死地盯着慕寻。
扭在一起的虫群突然成为了一大条巨蟒般的大虫子,它仍然用着稚嫩的声音开口道:“不要破坏我的家,和我的孩子。”
孩子?那条大蟒虫里包裹着虫母吗?
慕寻有些疑惑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虫子,脚下密密麻麻的纤维向上疯狂蔓生。
虫母不死,那剩下的这些子子孙孙就永远都杀不完,就算慕寻战力再强大,也有力竭的一刻。
更何苦,那三个玩家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慕寻停顿了瞬间,又朝另一边看去。
另一边的树林明显比这一头的情况要好很多。只有零星几条虫子在爬行,甚至算得上是祥和。
慕寻稍稍缓了口气,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已然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就好像一张纸。
他握紧了手中的鞭子,最终在被这群怪物触须吞噬的前一刻,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跑去。
*
陆漾就着脚边的的泥,随手捡了个树枝比划了一番,引得汪墨好奇地凑近看着,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张默整个头顶都被小少爷喷得黏糊糊,被汪墨的声音吸引,也好奇地伸过头来:“这跟算数一样,穷举法。”
“倒推小少爷的生辰八字是要麻烦一点。”陆漾头也没抬。
他眼睛忽然一亮:“算出来了。”
坎卦为水,在冬十一月,主北方位。
翟府后院偏北流过泊鸣江的一条支流。
先前陆漾一直使用的生辰八字是夏六月,以至于卦象完全相反。在卜寻物卦时,一直都有些许偏差。
小少爷真正的生辰实在十一月中旬,那日大雨伴着雷鸣。而他的一生疾病缠身,命理不堪。
“真是可怜人。”陆漾停下手头的动作,“如有来生,祝你八字顺遂,前路坦荡。”
而日记真正所在之地附近,应有泉井。这片土地被蛇虫盘庚已久,又处于地府边缘无人看守,原本的样子已然被改得模糊不堪。
汪墨思忖道,“我们学校后面就是一座山,一百年前是啥就不好说了,可能也还是山,或者是森林。”
陆漾向四周看了一圈后,忽然觉得这东西很像一个......泡泡。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他脑中升起,“这里的时间点可能不是百年前。这块独立出来的空间,可能跟水有关。”
“我卜了小少爷的好几世人生,他的命理五行中,水压制了剩下的四行,以至于他前三世的人生中,命里都逃不开水,过犹不及,命就不太好了。”
陆漾停顿了片刻,“这里,以前可能是泊鸣江。”
这个纤维状中又带点透明的材质,滴滴答答滴着能够侵蚀人心的液体,陆漾的护身符上逐渐产生了一丝丝裂痕。
在时间的不断流逝中,那些原本被隔绝在外的粘液逐渐顺着那些裂缝,开始超内部渗透。
“我靠,头皮火辣辣的。”张默头顶忽然被溅了一滴粘液,如同碰到了什么腐蚀性的液体,头皮顿时炸开一阵烟花般的疼痛。
“咔哒——”
是保护符逐渐裂开的声音。
“为什么啊,为什么这次进游戏,感觉这么危险,我真的感觉要死了了?”汪墨的心理防线再一次被攻破,她开始轻生抽泣,整个人因为虚脱而有些狼狈失神。
“不,危险的不是游戏,是因为我们到的地方是真实的世界。”陆漾淡淡开口,“我说了,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你不会死。”
生是真实,死也是真实。
海变成江,江退成河,河变成陆,在沧海桑田的变迁里,成为真实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