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汪墨与张默双双回头,只见高空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随即是稀稀拉拉的水汽和红色液体,最后一条还在蠕动的舌头疾速落到地面,溅起飞扬的尘土和落叶。
“啊————”
“继续跑,我们继续跑!!”
“这次的游戏怎么这么真实我操!”
慕寻稳稳地落在一块树杈上,手中的银色利刃上沾着血珠正缓慢往下滑落。
夜色下,慕寻偏白的脸上落下了上头树叶的重影,又溅上了几点红,伴着鸦羽似的睫毛扑闪,紧民的唇线勾出锋利的轮廓,看着有种惊心动魄的冷漠。
对面的脸一阵扭曲,嘴里喷出黑红相间的墨团,同时开始痛苦地狰狞。
“咧咧咧咧咧咧!!”
不等这只手继续挣扎,慕寻一个疾速下冲,双脚垫着那骨头中央往下,手中的剑再一次向下斩去,森森白骨赫然裂开了一条缝,然后伴着慕寻用力往下坠落的身体,竟硬生生劈断了它,手骨与头直愣愣地掉到地上,突出的眼珠有股茫然。
“恶心的东西。”说完,慕寻拿出一张白色的帕子开始擦拭自己的手和剑,然后将被沾上污渍的帕子盖在了这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院子里的魔兽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它抬起猩红的眼眸,脑内后知后觉地传来那段画面:少年舞着一条银鞭,灵活的身子穿梭在树梢与火光中,随后,银鞭顿时成为利刃朝自己的分身劈来。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貌美无情的脸举剑刺向自己的一幕。
它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他能闻到那个画面中,少年的鲜血,甜腻芬芳。
而魔兽脑中又有另外一个声音此起彼伏,它本身好像被控制成了一个杀人的机器,于是又开始挪动自己的步子。
下一秒,三只火手愤怒地冲破砖墙,同时朝慕寻扑来。
慕寻冷笑一声,手背在身后又画了几个符,在火手扑向他身体的那一瞬骤然越过,身形稳稳飞过墙头落入院内,身后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痛苦喊叫。
*
落日大道旁的木屋。
陆漾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背后的抓伤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最后消失不见。
他原本计划靠装死来吸引几只自己追了许久的恶兽,甚至封闭了自己的五识。
结果就是这么巧,自己被当成重病伤患,被一个无知大少爷捡回了一个简陋的小屋。
原本的假伤在那不知道是什么草药的催化下,差点使得陆漾翻车,寻不回自己的五识。
“多此一举的家伙。”
作为十五岁就能继承自己父亲衣钵的天才少年,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但一想到那张脸,陆漾双手撑着柔软的床垫,那些刻薄的话语顿时就消失不见。
他心头泛起一阵淡淡的熟悉感。
然而,陆漾瞬间打消了心头的疑虑。
不可能是他。
他拿起自己的家当,转动了手里的阴阳盘。陆家世代干着阴阳师的工作,守得是两届平衡,护得是四方安宁。
原本的行程被打断,陆漾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
乌南镇266号。
里面的黑气此起彼伏,试图挣脱开那小小一隅,蔓延向四海八荒。
陆漾盯着手中的阴阳盘,指针颤颤地环绕几圈,最终锁定了方位。
三年前,人界和地府逐渐产生了一些空间交叠的地方,虽然陆漾还没有查出来原因,这种“游戏”也没有危害人性命的先例,但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漾忽然变化出一把小巧的青铜弩,尾部挂着个小铃铛。他抬手晃响了铃铛。
青铜铃铛一响,只见中央开始逐渐漫出几条细细的丝线,丝线上挂着小巧的青铜珠子,最后穿透严实的大门,给陆漾开启了一个特殊的通道。
穿过一个纯白的通道,最后落脚到了一扇大宅门前。
往左看是一望无际的晴空,往右看是阴郁无比的夜晚,手中的阴阳盘开始躁动。
还没走两步,空气中就传来一股甜与血腥交替的味道,那股子甜并不难闻,相反还有些熟悉,正是刚才涂在自己身上的那种,药草的清甜。
而这种味道的来源,正是自己脚下的,几摊半干未干的血渍。
陆漾:......
首先,他给自己涂的草药里到底掺杂了什么鬼东西?
其次,这人果然有血光之灾。
最后,这人果然有严重的血光之灾!
“这么巧?”陆漾喃喃道。
他蘸起一点血,滴到了青铜铃铛上,只见白光乍现,细而坚韧的丝线忽然往远处飞去,透过一圈又一圈的时空,攀到了慕寻的脚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