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饿的是他啊。
接着,远处就响起了嘈杂的人声,还有救护车的鸣笛。
后来他就得救了。
又两天,医院就送来账单,他就迫不得已要去流浪了。
吴孝确定自己当时是被人救上来的,而且救他的人还很有钱,因为他能闻到名贵香水的味道,不是dior就是香奈儿。
但那人后来为什么没出现过呢?
医院没有,街头流浪没有,到了学校还是没有。
难不成怕他赖上他?
有钱人就这么爱做好事不留名?
他就算赖上他也顶多让他出个机票钱,回了县城老家,找到爸妈,他还能不还钱?
潜意识里对这段记忆的抗拒让吴孝猛地一抖,惊醒了。
房间拉着窗帘,黑黑的,但查理已经出门去健身了,吴孝看一眼表,快中午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宿舍睡到自然醒。
再之前的日子,吴孝总要战战兢兢地睡觉,一点动静都会把他搞醒。
大概是经历过昨天的事后,他总算能确定查理短期内不会对他怎么样了,安全感短暂回炉,他才意识到这段时间过得有多累。
他可是个连孩子都生了的22岁成年人啊,怎么在一所高中里还能过得这么窝囊!
操蛋。
吴孝起床去洗漱,呆看镜子里叼着牙刷的自己。
遥想一年前,他还是个潇洒的大学生,前22年有爹妈爱,后来有小男友疼,一天苦日子也没过过。
男友比他小四岁,顺毛帅哥,嫩的惊天地泣鬼神,正是赏味期,又好骗又好玩,指哪打哪,是真省事。
现在算算……
再过不了十年,该跟他爸妈一样了吧。
想到这真是一点欲、望都没有了。
但只是对男友没有,欲、望本身还是要有的。
吴孝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刚好听到走廊上响起一连串做贼心虚的敲门声。
吴孝所在的高中叫伊顿私学,是一所接近军事化管理的男子高中,每周没有体育课,只有骑兵拉练。
因为作风和美帝主义自由的风太不相符,吴孝笃定这在美国一定是所巨烂的高中,学生毕了业就违法犯罪一顿瞎搞,然后直接进局子,完美适应,了此余生。
寄宿制高中,又都是大小伙子,学校走的是戒色画风,自然就会滋生出灰色产业。
几乎每周末都会有个印度老哥挨个敲宿舍门。
大家心知肚明,谁想买,周末就留校,下周就有新片看。
老哥只敲一声,要的就在三秒内开门,过时不候。
吴孝一般是不敢理的,因为别人是好哥们有福同享,他是真给人当下面的,而且他就是离家出走了也还没和小男友正式提分手,万一暴露了,一擦枪走火,回去了怪对不起人家的。
走廊的敲门声越来越近。
印度老哥终归是走到了浴室门口,余光一瞟,看到了里面的吴孝。
吴孝心虚不敢对视。
老哥却走了进来,“哎!那个没手机的!今天有杂志!要不要!”
吴孝:……?
印度老哥一副很头疼的样子,罕见为人停下脚步。
吴孝定睛一看,他手上还真拎着一个布兜,里面隐约放着书本,远看像教辅材料。
印度老哥又一副微微震惊的样子,像是没想到吴孝是真的会犹豫要不要买,“我还以为那人在坑我呢……”
吴孝:“啥?”
印度老哥口音重,但语言结构极其简单,吴孝反而能听懂。
“卖我这批货的那个老板说让我不要只进链接,也得替看不了链接的客人想想,我还想这年头谁还看不了链接啊……”
吴孝:……的确,全学校就他没个手机。
印度老哥:“所以你要吗?”
吴孝难掩兴奋,伸手进去翻了翻,都是些画风炸裂的封面,不是他的菜,直到看到一个只有一只脚的,朦朦胧胧,油爆枇杷,半遮面。
吴孝咽口水,“多少钱?”
印度老哥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两毛。”
吴孝:“这么便宜!”
这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拿下。
印度老哥心虚,没敢告诉吴孝这批货是那好心老板反给了他钱,他才愿意带进学校的。
杂志不好销毁,又颇厚一本,被查寝老师发现了有他好受的,费力不讨好,但现在看,真有受众。
吴孝一通搜刮,掏了两毛钱,把杂志塞进衣服里,回屋了。
留在浴室的印度老哥即刻找了个隔间,拨通电话,“喂,先生,他选了脚控那本。”
*
今天正好是吴孝掉进海里十六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