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过一身家常直裰，发上还带着一点晨间水气。

    他走到桌边，先看那几样吃食，又看刘芙茜。

    刘芙茜拈起一只水晶小笼包，慢慢咬下一角，方道：“府里厨房师傅手艺有限，王爷将就着用。”

    沈珵美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在她对面坐下。

    丫鬟递箸。

    他接了筷子，在指间轻轻一转，筷尖从参茶边掠过，又从羊肉小笼包上方过去，最后落到刘芙茜面前。

    刘芙茜停了停，嘴里还含着半口包子，抬眼看他第一道菜要夹什么。

    沈珵美也看她。

    他眼尾略弯，筷子往前一探，偏从她筷上夹走那只咬过的水晶包。

    刘芙茜登时睁大眼。

    “沈珵美。”

    她这一声才出口，他已将那只包子送入口中。

    汤汁从薄皮里漫出来。

    他慢慢嚼着，舌尖从唇角一掠，眼睛还扣着她不放。

    刘芙茜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半晌才落回碟边。

    沈珵美把包子咽下，拿帕子按了按唇角，低声道：“极甜。”

    刘芙茜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脸一偏去端鸡丝粥。

    “无聊。”

    沈珵美笑了一声。

    他那笑声落在桌边，竟比方才那句“极甜”还磨人。

    刘芙茜垂着眼吹粥。

    沈珵美伸手敲了敲桌沿。

    核儿忙上前：“王爷？”

    沈珵美指了指羊肉小笼包，又指羊肉饼：“撤了。”

    核儿看向刘芙茜。

    刘芙茜捏着匙柄，不作声。

    沈珵美又道：“牛乳换豆乳。参茶往后也不必上。”

    核儿低低应了，忙领人来撤。

    小丫鬟才伸手端盘，沈珵美忽又抬眼，拿筷尖轻轻一点刘芙茜面前的水晶小笼包。

    “这个留下。”

    刘芙茜抬头看他。

    沈珵美把筷子搁下，身子微微往后靠，慢条斯理道：“王妃爱用。”

    刘芙茜把那半勺粥送入口中，咽下去，才道：“听王爷的。”

    沈珵美听见“王爷”二字，也不恼。

    他只伸手去拿她手边那只茶盏。

    刘芙茜才要拦，他已经端起，低头饮了一口。

    他把茶盏放回原处，指腹在盏沿轻轻一抹，正抹过她方才沾唇那一处。

    刘芙茜看见便把脸转开。

    沈珵美坐着看她，忽然道：“王妃今日胃口不好？”

    刘芙茜道：“很好。”

    “那怎么不吃？”

    “见了王爷，饱了。”

    核儿手一抖，险些把盘子磕在桌角。

    沈珵美低头笑了笑。

    他笑时，肩头轻轻一动，袖口往腕上一退，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刘芙茜余光扫见，立刻收回眼。

    沈珵美取过一只干净小碟，夹了两只水晶包，搁到她手边，又把鸡丝粥往她面前推近些。

    “慢慢用。”

    刘芙茜冷声道：“王爷不必如此。”

    沈珵美道：“我乐意。”

    ……

    用过早饭，沈珵美原该往外头去。

    过了半盏茶工夫，内室帘子一挑，沈珵美已换朝服走出。

    玄青衣袍才一出帘，满屋丫鬟便低头悄悄退开。

    他抬手理袖，金线麒麟随他臂弯一昂。

    刘芙茜正立在桌前看帖子，听见衣料轻响，也不回头。

    沈珵美走到她身后停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