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错嫁成局
久,才问出那桩丑事。

    原来方闻轩竟在大婚前夜,同刘芙柔在刘家门外胡同中私会,被沈珵美撞了个正着,打得满面是伤。

    这还不是头一回。

    一个月前,姜娥已在家中撞破过方闻轩与刘芙柔亲近。

    那时二人跪在她跟前,一个哭,一个求,指天发誓,说从此再不会有下回。

    她气得一夜未眠,却到底把事压了下来。

    她看着刘芙茜长大,早将这孩子当作半个女儿,可方闻轩到底是她亲手养大。

    人做母亲的,心里有一杆秤,未必不知哪头轻重,只是事到自己骨肉身上,总难免生出几分偏私。

    谁知昨夜方闻轩竟又犯了。

    他跪在她面前,只求她救命。

    起先说怕沈珵美声张,怕婚事不成,怕刘芙茜知晓以后再不肯嫁他。后来越说越急,竟说到沈珵美并非为刘芙柔发怒,而是觊觎刘芙茜。

    说到末了,他只抓着姜娥的衣摆默默流泪。

    姜娥冷冷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随着年岁渐长,他的眉眼越来越像那个人,可这性情,却又一日比一日像自己的妹妹。

    一面说着心中所爱,一面又管不住身上贪念,一面哭求成全,一面早把旁人的一生搅得乱七八糟。

    姜娥那时只觉心口一阵接着一阵地发冷。

    “如今,也只得等着了。”她道,“这孽是你自己造下的。做下那等事时,便该晓得总有一日要受后果。沈家二郎若说了出去,那也是你该受的。”

    方闻轩跌坐在地上,眼中布满血丝,哭着道:“母亲,我不能不娶芙茜。我心里爱的只有她一个。”

    姜娥望着他,心中只道,心里爱着一个,身上却沾着另一个。

    到了事发,还要拿“爱”字替自己遮丑。

    这与当年何其相似。

    如今刘芙茜却穿着沈家的喜服,哭倒在她怀里。

    这不是人算。

    这是天意。

    姜娥垂下眼,替刘芙茜擦了擦脸上的泪:“先进来,夜里风冷。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刘芙茜哪里肯,只攥着她袖子问:“方大哥呢?”

    姜娥手上顿了一顿,随即扶着她往里走:“我去叫他。你先喝口热茶。”

    沈珵美跟在二人后头进了门。

    方家不比沈家热闹,院中灯火稀少,屋里也清简。

    姜娥命人取了热茶,又让婆子拿干净帕子来,替刘芙茜拭去鬓边风尘。

    她递茶时,余光瞧见沈珵美仍望着刘芙茜。

    那目光藏得并不好。

    少年人自以为冷脸能遮住一切,可眼神里的疼惜,焦灼,克制,早在那一身红衣底下烧得明明白白。

    姜娥将茶盏递给刘芙茜:“先暖暖身子。”

    刘芙茜捧着茶,却半点喝不下去,只把眼睛望着内院方向。

    沈珵美起身从案上换了一盏热的,送到她手边:“喝一点。”

    刘芙茜抬头看他,眼里还含着泪,神情却冷下来:“不劳沈二公子费心。”

    沈珵美将茶盏往她手中推近些,声音压得低:“你在发抖。”

    这话仍旧冷硬,听着全不像好意。

    刘芙茜此刻心里焦灼,也无心同他争执,接过茶仰头喝了几口,便又把茶盏搁回案上。

    沈珵美看她肯喝,才重新坐回一旁。

    屋中灯火照在他眉骨上,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他手肘撑着膝,身子微微前倾,视线几次落到刘芙茜身上,又在她察觉前收回。

    刘芙茜等了一会儿,越等越慌。

    方闻轩为何还不出来?

    难道他竟然未曾认出阿姐?

    这念头才起,她心口便猛地一沉。

    她不敢往下想,只把茶盏拢在掌心里,热气一缕缕扑上来,竟仍暖不住她的手。

    不多时,姜娥从内院回来。

    她回来时,步子比方才慢了许多。

    刘芙茜立刻迎上去,急急唤道:“姜姨,方大哥呢?”

    姜娥望着她,眼里生出难言的愧色,接着她忽然退后半步,竟朝刘芙茜郑重一礼。

    刘芙茜慌忙去扶:“姜姨,你这是做什么?”

    姜娥闭了闭眼:“芙茜,姜姨对不住你。”

    刘芙茜怔住。

    沈珵美也抬起眼来。

    他这一望,哪里只是等一句回话,更像等着一柄刀落下,来定夺他的生死。

    姜娥道:“闻轩饮了酒,进洞房时未能辨清。如今……如今你阿姐与他,已经成了夫妻。”

    屋中一时静得可怕。

    刘芙茜只是怔在原地,仿佛一时听不懂这几个字。

    已经成了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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