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喜下藏奸
:“这便走了?”

    沈珵美道:“前头还有事。”

    他说罢出了屋。

    众人只当他往前院去了,唯有廊外雨气未散,他一身青衫行过花墙,却并未朝前头转,反沿着那条通往二道门的回廊,缓步而去。

    刘芙茜坐小车到了沈家角门。

    因与沈清晚相熟,门上婆子笑着迎她进去。

    昨夜才下过雨,庭中花叶洗得新鲜,檐角还滴着水,石径边一层嫩苔湿润生光。

    刘芙茜今日穿着杏子红罗裙,外头罩一件浅绯薄衫,腰间系着细细宫绦。

    她年纪正当好时,眉眼清润,鼻尖秀挺,鬓边簪着一支桃花簪,行动间簪尾微颤,压不住的娇俏从眉梢眼角漫出来。

    她本是来同好友话别,进门时脸上还带着笑,才过二道门,脚步便缓了下来。

    廊下立着一人。

    那人身量高挑,青衫冷净,腰间玉带束得端正,眉骨清秀而锋利,唇色淡薄,通身贵气里带着沉沉郁色。

    雨后风从廊间穿过,吹得他衣袖微动,倒显得这一处比别处清寒许多。

    不是沈珵美又是谁?

    刘芙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仍照礼福了一福:“沈二公子。”

    沈珵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扫过她鬓边桃花簪,又从她手中帕子掠过,最后停在她脚边湿滑的石阶上。

    他开口却冷淡:“明日便要做人妇了,还往沈家姑娘院里来。刘二姑娘倒是一向不避嫌。”

    这一句正戳人脸面。

    刘芙茜手中帕子轻轻一攥。

    他从前便常如此,她来寻沈清晚说话,他叫婆子催清晚。

    她在沈家花园多坐半盏茶,他从旁经过,脸色便沉。

    有一回沈清晚留她用晚饭,他让人来传话,说天色不早,刘家姑娘该回去了。

    刘芙茜那时便不大明白。

    沈二公子性情冷淡,瞧不上她这样爱说爱笑的姑娘,也不稀奇。

    可她又不曾往他跟前凑,不过是同清晚说几句话、坐一坐,怎的连这个也碍着他了?

    次数多了,她见着他便先犯怵,仿佛自己一进沈家门便坏了他府上的规矩。

    不想今日临嫁前来话别,他竟仍要拿这话堵她。

    刘芙茜忍了忍,方轻声道:“我今日是来同清晚道别。沈二公子若觉不妥,我坐一刻便走,不叫你为难。”

    这话说得柔和,可尾音里到底带着一丝别扭。

    沈珵美看她一眼:“坐一刻?”

    刘芙茜抬眸:“若一刻也碍事,我即刻走也成。”

    沈珵美眉心微压:“刘二姑娘好大的气性。我不过提醒一句,你倒先委屈起来。”

    刘芙茜耳根微红,眼里也添了点水光,却仍把话说得很稳:“我没有委屈。只是沈二公子每回见我,总嫌我这里不对,那里不妥。我想着,明日以后,我便是方家人了,自然少来沈家走动,也少叫你看着不顺眼。”

    沈珵美袖中的手指微微一收,面上仍冷:“如此也好。”

    刘芙茜被这四字堵得胸口发闷。

    她是好脾气的人,丫头打碎她的爱物,她不过笑笑便罢了,姐妹间偶有口角,她退一退便过去了。

    偏到沈珵美这里,她每退一步,他便似还要再逼一步,硬要把她逼出几分不体面来。

    她低了低头,强把那点气压下去:“沈二公子既觉得好,我便不扰你清净了。清晚还等着我,我先过去。”

    说罢便要绕过他。

    沈珵美却忽然道:“你鬓上那支簪子。”

    刘芙茜脚下一停,下意识抬手护住鬓边。

    她不愿叫他瞧,更不愿叫他评说,可那桃花簪早露在外头,越护越显眼。

    沈珵美看着她那只护簪的手,声气更凉:“方闻轩送的?”

    刘芙茜抿了抿唇:“是方家送的,沈二公子不必费心。”

    沈珵美道:“俗气。”

    刘芙茜脸色终于变了。

    她缓缓将手从鬓边放下来,藏在袖中的指尖攥紧帕子,嘴上仍温言轻声道:“沈二公子身份贵重,眼界自然高。只是这簪子再俗,也是旁人的心意,你不喜欢,不看便是,何苦非要说出来叫人难堪?”

    这话说完,她转身便走。

    廊下青苔被雨水浸过,石阶边又有一线积水。

    刘芙茜心里带气,步子快了些,绣鞋刚落到阶沿,脚底便滑了出去。

    身边丫鬟才惊呼一声,沈珵美已上前扣住她腕子,将人往廊中带回。

    刘芙茜撞到他身前,桃花簪擦过他的下颌,带出一道浅浅红痕。

    她袖中的帕子落了半截,香气被雨风一吹,轻轻散在二人之间。

    沈珵美握着她腕子的力道很重,重得刘芙茜微微蹙眉。他低头看她,眉眼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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