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成文立马跟上,脚步轻快。
咸中没再看周建明一眼,带着人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就剩周建明一个人。他握着笔的手在发抖,笔尖戳在纸上,洇出一团墨。
他闭上眼,额头上全是汗。
——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赵家宝睁眼坐起来,看见车成文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
“赵同志,麻烦你再跟我走一趟。周股长那边有几个问题要补充。”
赵家宝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行。”
他穿上鞋,跟着车成文出了休息室。
这回没去那间暗屋子,去的是正经审讯室。灯管开着,桌上摆着记录本和笔。
但只有车成文一个人。
没有周股长,没有记录员。
赵家宝坐下,把椅子往后拖了半寸。
车成文在对面落座,翻开本子,拿起笔,像模像样地写了几个字。
“赵同志,咱们核实几个细节。”
“您问。”
“昨晚那四个人进你院子的时候,你说你用猎枪制服的?”
“对。”
“猎枪有持枪证吗?”
赵家宝没接话。
农村猎枪,十户里有八户都有,没几个去办证的。这年头管得没那么严,但要是有心找茬,这就是个把柄。
车成文抬起头,笑了一下。
“没关系,这个先不说。我再问你——那四个人身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反抗的时候打的。”
“打的?”车成文把笔转了个圈,“肖涛右腿骨裂,张彪肋骨断了两根,李二的手腕粉碎性骨折。这叫''''打的''''?”
赵家宝看着他。
“他们四个人拿刀翻墙进来,你觉得我该跟他们讲道理?”
“我没那意思。”车成文把本子往前推了推,“我只是说,从伤情来看,你这个行为有点……过当了。”
赵家宝没吭声。
车成文继续:“四个人进了你的院子,对吧?但根据我们走访——”
“你什么时候走访的?”赵家宝打断他。
车成文顿了一下。
“呃,之前的报警记录里有提到。”
赵家宝盯着他。什么报警记录?他们是凌晨才送人来的,什么时候有的报警记录?
他没追问,等着车成文往下说。
车成文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坐姿。
“赵同志,我跟你交个底。那四个人的说法跟你有出入。”
“哪儿有出入?”
“他们说,是去你家要账的。”
赵家宝差点笑出来。
“拿着刀,半夜三点翻墙进来,要账?”
“他们说白天去过,没人开门,晚上又去了一趟。翻墙是因为你们村的狗太凶,不敢从正门进。”车成文一脸认真地念着本子上的东西——那本子上明是空白的。
赵家宝靠回椅背。
他明白了。
这不是核实,是在翻案。把入室抢劫改成讨债纠纷,把持刀行凶改成普通民事。
“车同志。”赵家宝开口。
“嗯?”
“你本子上一个字都没写。”
车成文手一僵。
赵家宝往前倾了一点。
“你不是来做笔录的。周股长也没让你来。”
车成文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
“赵同志,你别想多了——”
“我再问你一件事。”赵家宝语气没变,很平,“你凌晨出去那一趟,去见谁了?”
车成文脸色变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四秒。
车成文把笔放下,身子往后靠,换了副面孔。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赵家宝,我劝你别聪明过头。”
赵家宝没搭腔。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吗?”车成文敲了敲桌面,“非法持有猎枪,致人重伤。肖涛那条腿搞不好残了,你知道这在严打期间是什么罪?”
“那你把肖涛的口供拿出来对一对。”
“口供是口供,事实是事实。”车成文把本子合上,“而且——我还想问你个事儿。”
他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腔调,带着点下流的味儿。
“你家里那四个女的,是怎么回事?”
赵家宝瞳孔缩了一下。
“你一个二十二岁的农村小伙子,家里住着四个寡妇。”车成文啧了一声,“你说你是照顾她们的。可村里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