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的意思很明白——兔血引狼,狼从北面和东面进营地,把他堵在里面。他要是半夜醒了,唯一能跑的方向就是南面,南面多半也有人等着。
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
赵家宝回到火堆旁,把刀拔出来,割了块衣襟下摆的布条。
他没打算跑。
——
营地东北角那棵松树根底下的兔血最多,赵家宝蹲下去,用布条在那摊血里蘸了个透。
然后他提着那块湿透的布条,往山坳东南方向走。
白天踩点的时候他注意过,东南方向大约三百步开外,有个石头垒出来的半人高的窝棚。
那位置背靠石壁,前面有灌木挡着,是个好扎营的地方。
下午进山的时候,陈广走的就是那个方向。
赵家宝走得不快,脚步压得很轻。每走二三十步,就把布条在地上拖一下,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血痕。
不用太重,够狼鼻子闻到就行。
快到陈广营地的时候,他停了。
前面灌木丛里透出一点火光,很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遮着。有人打呼的声音,不止一个人——陈广身边至少还带了两个。
赵家宝没再往前走。他把布条在灌木丛外围的地面上来回拖了几圈,血迹在陈广营地外画了个半弧,从东面一直延到北面。
做完这些,他把布条扔进灌木丛底下,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自己营地,赵家宝先把北面和东面那些兔血用泥土盖了一层,不算彻底遮住,但味道淡了不少。
然后他往火堆里加了两根粗柴,拿起刀,在营地南面的空地上挖了条浅沟,把火堆里的余烬和灰铲了一些过去,沿着浅沟撒了一路。
最后,他从旁边找了几根松枝,裹上从衣摆上撕下来的布条,沾了松油脂,做了三根火把。
一根插在栅栏口,两根拿在手里。
干完这些,他靠着栅栏坐下来,刀横在膝盖上,闭眼。
不是睡觉,是等。
——
后半夜,风向变了。
从东北方向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涩味,还有别的味道——那种腥膻的、浓重的,从喉咙口往上涌的味道。
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