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了,压低嗓门,但那声音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我跟你们说,他就是馋人家身子!一个人伺候不了四个,就先养着,轮着来!”
“去你的!”有人拍她一下,笑得前仰后合。
赵家宝靠在墙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过说真的,”王晓晓收了笑,摇头叹气,“他那日子,撑不了几天。三亩沙地,种啥收啥?五张嘴吃饭,还欠着外债。这不是等着饿死吗?”
“可不是嘛。等入了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到时候那四个寡妇还不得跑?”
“跑?跑去哪儿?还不是得改嫁。到时候赵家宝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个暖被窝的都留不住!”
又是一阵哄笑。
尖嗓子女人煽风点火:“要我说,他就不该跟刘婆子闹。好歹是亲奶奶,有刘婆子在,多少能接济点。现在好了,亲戚全得罪光了,看谁还帮他!”
“谁说不是呢。”王晓晓双手抱胸,嘴一撇,“我赌他活不过这个冬天。要么饿死,要么卖院子还债。到时候——”
她的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赵家宝从墙角走了出来。
他左肩扛着鼓囊囊的大麻袋,少说五六十斤沉。右手拎着塞得满当当的竹筐,棉花白花地冒出筐沿,上面搭着的花布红艳艳的,在阳光底下格外扎眼。
菜籽油的瓶子在筐里叮当响,旁边还有用纸包着的盐块、肥皂,藏蓝布卷得整齐齐地竖在筐角。
赵家宝步子不快,但稳。一百来斤的东西扛在身上,连肩膀都没塌一下。
他从那群女人面前走过去。
没看她们,也没绕路。
王晓晓张着嘴,话接不上了。她盯着赵家宝肩上那个鼓胀的麻袋,又看看竹筐里那卷鲜亮的花布和白生的棉花,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那是赵家宝?”尖嗓子女人扯了扯王晓晓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