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雨声轰鸣。
萧玦勒马立于雨中,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庞滑落,却浇不灭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这……绝非人力可为。
暴雨如注,整整半个时辰。
这场雨来得太过凶猛,仿佛要将大炎王朝积攒数月的旱气一股脑冲刷干净。
护国禅寺原本干燥的广场此刻已积水成滩,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枯枝败叶,顺着石阶哗哗涌动。
当最后一道雨线收起,乌云散去,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时,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呆滞。
百姓们浑身湿透,却无人在意,一个个张大嘴巴,仰头看着天,又看看高台。
高台之上,苏清鸢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她周身那层诡异的避水光晕缓缓消散。
神女如雨后初霁的白莲,清冷、神圣不可侵犯。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惊天神迹之时——
高僧玄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精光。
他猛地转身,面对众生,高举双手,声音嘶哑: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迹!这就是佛门广大!”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是我护国禅寺,日夜诵经,诚心感天!是我等法师,燃烧功德,请动上苍垂怜!”
玄慈越说越亢奋,指着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大声宣扬:
“神女显灵,乃是禅寺教化之功!是陛下圣明,万民虔诚,才换来今日甘霖,解我大炎旱灾之苦!”
他在抢功劳!
苏清鸢:?
这老秃驴见风使舵,抢她功劳?
眼看求雨成功,便想将这泼天的富贵揽入怀中,洗白他们之前的欺君之罪,顺便将她这个“工具人”架空,变成禅寺用来敛财和控制的招牌!
台下原本跪拜的百姓闻言,纷纷附和点头,眼中充满了对禅寺的敬畏。
“原来如此,大师们法力无边啊!”
“神女是在禅寺教化长大,禅寺神威无比啊!”
“护国禅寺神威!陛下万岁!”
百姓愚昧从众,玄慈嘴角显露得意。
只要坐实了是禅寺的功劳,其余都不重要!
至于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邪门的“神女”……
玄慈眼神一暗。
既然已经没用了,那就留不得了。
雨这么大,若是“神女”不慎跌落高台摔死,或是被毒死,那也是天意。
玄慈盘算着如何杀人灭口时。
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上空响起。
“呵。”
这一声轻笑,三分讥诮,七分凉薄,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清鸢缓缓抬眸,那双原本淡漠的秋水眸子,此刻竟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扩音喇叭】效果只剩几分钟了。
苏清鸢得赶紧立威和立人设才行。
“你这僧人,好不要脸。”
苏清鸢不需要费力喊叫,声音便如洪钟大吕,压过了漫天雨声。
玄慈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说什么?”
苏清鸢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玄慈,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本座乃九天神女,奉天命下凡,庇佑苍生。”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尔等凡夫俗子,不知敬天爱人,反而愚昧无知,助纣为虐。”
“若非你们这群僧人无知,以邪术封印本座法力,囚禁本座于深院十数载,北境旱灾何至于此?百姓何至于易子而食?”
轰——!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惊雷还要炸裂。
全场哗然。
玄慈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苏清鸢的手指剧烈颤抖: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当众反咬一口!
而且这一口,直接要把禅寺往死里咬!
承认她是真神女,那之前的旱灾岂不就是禅寺封印了她才导致的?!
好生歹毒!
这是要拉着全寺上下几百口人陪葬啊!
“胡言乱语!滔天怨气!这是魔障啊!”
玄慈反应极快,悲痛不已:“神女被恶鬼上身了,竟在此胡言乱语!若非我护国禅寺慈悲为怀,日日为你供奉香火,你早已神力溃散,魂飞魄散!”
他转头看向台下惊恐的百姓和面色铁青的官员们,声泪俱下地控诉:
“诸位乡亲!莫要被这恶鬼迷惑了心智!她被恶鬼附身,中了邪魔外道,妄图污蔑我佛门清净地!”
不得不说,玄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