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顾辰忆往,单于追昔


    高悍在旁边笑了一声:“罗将军,你要是听了国公爷的对岳将军的评价,当不会这样说。”

    “罗将军,若论身先士卒我可能比不过二位,但在下的长处在军阵。”

    岳聪倒是不在意罗肃擎的揶揄,反而对高悍问了一句:

    “对了,高将军,听闻你本就是北境锋州人,想必以前见过胡人?”

    高悍点头:“是的,我出身那年,锋州尚未收回。我结义兄弟被北胡鞑子筑……杀了,我也是为此参军的。岳将军呢?”

    岳聪听懂了高悍的意思,淡淡地说:“岳某自幼耕读传家,也是有一颗报国的心啊。”

    顾辰唯一能仰赖的,就是三军将士用命,以及自己能超越北胡单于的筹谋。

    今生今世,他再不会因兵力之少而受限,也不会因为后勤之绌而退兵。

    他要让那些曾戕害大乾北境百姓之人,一一偿命来。

    此去北境,非为功名,为前尘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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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卷地,百草尽折。

    单于金帐内,炭火将熄。

    金帐外,风在呼啸。

    草原上的风,亘古不休。从春天刮到冬天,从冬天刮到春天,不知疲倦,仿佛天地间唯有风声永存。

    单于阿史那啜默独坐在金帐中央,面前摆着一只金杯,杯中酒已凝了一层薄冰。

    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各部落的位置、水草的分布、大乾北疆的城池和关隘。

    他未饮,未动,只是闭着眼,听风呼啸。

    战事将近,阿史那啜默晓得,和那个叫顾辰的有趣家伙的战事将近了。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狼血在滚烫燃烧。

    不觉让他回忆起——

    那年,他初登汗位,不过十四。

    阿塔遗下了一片染血的草原,锋、漠二州被大乾夺回,诸部怨声如沸。

    那时他还不是狼,他也是一只软弱天真的羔羊,尚且以为只要善待族人,便能坐稳这金帐。

    如今回想,当初的自己,可笑至极。

    随后,他的叔父与叔祖,一左一右,如两匹老狼,围着他这头幼崽,磨牙吮血。

    他们以单于年幼,不谙兵事为由,夺了他的部众,分了他的牧场,软禁他于金帐,形同傀儡。

    他曾求他们,跪在他们面前,说“侄儿愿让位,只求留一条命”。

    叔祖笑他“如羊般软弱”,叔父啐他面门,说“草原不需要羊,只需要狼”。

    那一夜,他蜷缩在羊圈里,顶着寒风与牲畜同眠。

    第二日醒来,他看见有些羊冻死了。

    看着那些僵硬的羊,从此明白——

    羊,只会被吃。

    狼,才能吃人。

    他不想再做羊。

    他睁开眼睛,眼中无泪,只有一层薄薄的血色。

    从那日起,他变了。

    他在叔父面前俯首帖耳,在叔祖面前阿谀奉承。

    为他们递刀、牵马。

    他们笑他“终于开窍”,却不知他在等——等他们二人先斗起来。

    草原容不下两头狼王的。

    叔父与叔祖,果然反目。

    那一战,杀了三个月,尸横遍野。

    他假意投靠叔父,助他围杀叔祖。

    叔父亲手砍下叔祖的头,满身是血,大笑不止。

    叔父转过身,对他说:“侄儿,草原是我们的了。”

    他却笑了笑,从袖中抽出那柄藏了三年的短刀,捅进他的心口。

    叔父至死不敢相信,瞪着眼睛问他——“你……什么时候?”

    阿史那啜默回答:“从你把我的头踩在脚下那一刻。叔叔,是你教会我——人要比狼更残忍,才能做草原唯一的王。”

    叔父倒下。

    他擦净刀上的血,坐回那张曾囚禁他的金椅。

    从此,草原上再无软弱的阿史那啜默。

    只有一头嗜血的狼王。

    此刻。

    他端起金杯,杯中薄冰碎裂。

    “闻到了,那个叫顾辰的男人,大乾的镇国公。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头来自南方的狼,比之草原如何?”

    帐帘掀开,寒风灌入。

    帐外,风卷残雪,天边一轮冷月,照着无边无际的枯黄草场。

    一个年轻的身影走进来,眉宇间没有煞气,反倒带着几分书卷气。

    阿史那啜默看着他,眉头微皱。

    阿史那窝毕,他的儿子。

    他一直对这个继承人很失望,因为他身上,没有狼的气味。

    反而喜欢中原的文化。

    阿史那窝毕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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