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裴璋推敲,时神时鬼
    杨开骥为了满足夫人,忽然对裴璋说:“裴兄,要不你来推一推,这是个什么人。”

    裴璋一听,倒也觉得这是个趣事,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样地分析起来。

    窗外,光线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斜照,从窗户的格子里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斑,正好照在裴璋身上。

    厢房一隅,有炉香一盏。

    炉中焚香烟气颇淡,散在空气里,和着茶酒香混在一处,缭绕不散。

    诸般光影轻烟,齐齐拢于裴璋身边。

    仿佛是给裴璋,搭了一个戏台。

    裴文彧调皮捣蛋地乱玩,此刻正歪在顾辰怀里,小手跃跃欲试,对准了顾辰的脸随时准备要下手。

    杨昭则坐在柳若斓旁边,手里摆弄着裴璋送他的那只小香囊,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很是乖巧。

    裴璋竖起一根手指:“嗯,首先,此人一定是退伍除役的。如果没有参过军,写不出那么多粮草、烽燧的细节。还有弓弩的射程、不同盾牌的用途、马匹在不同地形上的耐力,这些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编不出来的。”

    杨开骥点头,王芷点头,柳若斓也点了点头。

    “其次,他一定不是普通兵卒。”裴璋竖起第二根手指:“他的文笔,伯远也说了,极好。普通兵卒写不出这种文字。怎么也是军中有地位的文职武将,或者僚佐之类的人物。”

    顾辰的嘴角没有表情变化,依旧是那一贯的波澜不惊。

    “最重要的一点——”裴璋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低了一些,语气俨然郑重得多:“此人一定一定是一个非常有胸襟有抱负的人。上怀社稷,下怜草木。”

    屋子里安静了,几个人似乎不明白为何有这一条推论。

    “这是为何?”

    裴璋继续说:“我裴家也有过将军,小时候听他们讲边关的事,说的都是如何布阵、如何杀敌、如何建功立业。他们不说普通士兵的事,不说他们冬天穿什么,受伤了怎么办。”

    他看着柳若斓手上那本《北境英雄传》,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样的敬意。

    “可这个无名生知道,他知道老军医的家室,知道神射手是猎户出身,知道那对兄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知道胡人孤儿被大乾夫妻收养自小读圣贤书。他写的不是将军元帅,是那些在史书上留不下名字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极为怜爱那些将士。我都能想象,他眼神平淡地蹲下来,跟士卒们平起平坐,听他们讲故事,记在心里,写下来,让天下人都知道。”

    裴璋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总结道:“文武双全,且心怀苍生社稷。”

    王芷听丈夫说完这一大篇,眼睛满是激赏与爱慕的,忍不住夸了一句:“夫君真能干。”

    裴璋被夸得飘飘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杨开骥也点头,他觉得裴璋分析得很是有道理。

    柳若斓坐在一旁,闻得此言,心头只觉得莫名一阵恍惚。

    文武双全,心怀苍生社稷——这些词,她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

    裴璋最后说了一句:“若真要查,我觉得应该也能查出来。这种人在朝堂上,还真不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知怎的就落在了顾辰身上。

    杨开骥也跟着看过来。

    顾辰被两个人同时盯着,端起酒杯挡住自己的脸,喝了一口。

    “看我做什么?”他说。

    裴璋笑了笑,收回目光,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以德,说不定未来的你,也是无名生这种人。”

    顾辰放下酒杯,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裴璋这个人,推敲的本事确实厉害。

    他推敲了半天的“无名生”,就坐在他对面,正被他儿子用沾满口水的手指戳着脸。

    杨开骥此时放下酒杯,突然转向顾辰,脸上浮出一抹别样的神色。

    “哦,对了以德,吃喝聊天给我忘了。我有件事跟你说。”

    顾辰问:“何事?”

    “御史台三品官言正清言老,托我来做媒。他孙女言小姐,自称倾慕已久,说是你在鼓州的事迹传遍京城时,她就动了心。言老就这么一个孙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拗不过她,便托我来说。”

    顾辰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言小姐知书达理,才貌双全,配你是够的。言老在朝中德高望重,你若娶了他孙女,往后仕途上也多个照应。”

    杨开骥说得很诚恳,他是真心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

    顾辰放下酒杯,摇了摇头,很干脆:“承蒙言老和言小姐抬爱,只是在下已有心上人,不便再议。”

    杨开骥愣了一下,面上神色倏然一沉,分明写满了不解,眉峰与唇角略含愠色。

    他张了张嘴,似有千言要说,但看着顾辰那张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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