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星图不容
   直觉。像在赤岩地走路时脚底能感觉哪块石头会塌。那些灵纹在看他,在分辨他,在判断他是什么。

    判断的结果来得很快。石碑最高处的一条灵纹率先变了颜色。原本泛金的光忽然暗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然后暗色沿着灵纹向下蔓延,像墨水滴进水里。暗色蔓延到分支上,分支再传给更细的分支,一传十,十传百——整条灵纹在数息之内从金色变成了暗灰色。

    然后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灵纹如像多米诺骨牌般一条接一条地暗下去。速度越来越快,暗色从碑顶向下席卷——大约三分之一的灵纹暗了,剩下三分之二还在正常运转,发着白光或金光。

    但那三分之一暗掉的灵纹,全部朝着他的方向。

    轩辕感受到了压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的胸口——称。称他的分量,掂他的价值,判断他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那只手仿佛在说——你不属于这里。

    此时,轩辕体内的蚩尤血脉之力从丹田涌向四肢,经脉里暗红色的光透出皮肤表面,在他手臂上形成一条条隐约的纹路。像被踩到尾巴的兽,在受到威胁的瞬间亮出爪子。

    压力陡然加重,那只无形的手在推。缓慢的、稳定的、不容抗拒的推力。像水涨了,像墙在移动,像整个空间都在把他往回赶。

    轩辕的脚往后滑了半步,他咬紧牙,把斩金戟横在身前。可是戟杆好像碰到了一面没有实体的墙,嗡地一响弹开了。推力在加。血脉在应。暗红色的光从他的手臂蔓延到胸口、肩膀、脖颈。瞳孔开始微微泛红——血脉在替他做选择:你在被赶,那就打回去。

    可是他打不回去,这面"墙"没有实体,没有弱点,没有缝隙。戟砍出去,穿过的只有空气。血脉之力爆发出来,像一桶水泼进大海——有声音,有动静,但毫无意义。蚩尤战意在这里就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砸在一团雾里,劲使了,雾散了,然后雾又合拢了。

    推力把他推退了三步。五步。七步。轩辕的脚在半透明的地面上刮出低频振动,传到他的骨头里。他的背弓了起来,身体前倾,像一个人在逆风里走。汗从额头滚下来,滴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在输,输给了规则。他的血脉在这里是"异类"。空间本身在告诉他。每一条暗掉的灵纹都在重复同一件事:你身上这团火不属于这里。轩辕的腿开始发抖。推力不至于让他力竭,刚从赤岩地出来的他,肉体逼近金丹巅峰。他抖是因为矛盾。蚩尤血脉叫他往前冲,天道灵纹把他往后推,他夹在中间,像被两头牛往相反方向拽的人。越挣扎,推力越重。越用力,排斥越烈。

    他试了第三次——把全部的蚩尤战意灌进双臂,脚下死死钉住地面,不屈不退。暗红色的光在他体表翻涌,像一层正在燃烧的铠甲。推力暴增!这是一个警告——你越硬,我越不让。轩辕的脚底离开了地面半寸,整个人被推得悬空了不到一息,然后重力重新抓住他,他踉跄着退了三步才站稳。

    左手掌心的魂火,刚才一直没注意它。在这样的的重压之下,它没有变大,没有变亮。只是安安静静地燃着,火焰的形状和大小跟在外面时一模一样,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但不同的是它并没有被那股力量推开。

    轩辕低头看自己握着斩金戟的手,暗红色的血脉之光从指缝间渗出来——那只手在承受推力,在发抖,在拼命。另一只手空着,掌心是魂火——那只手什么都没感受到。没有推力,没有压力,没有那只无形的手。

    他尝试着把右手抬起来,朝前伸。只一瞬,推力消失了。

    魂火覆盖的区域里,推力没了。像一把伞,撑开的地方就没有雨。魂火在他右手巴掌大的区域里替他撑开了一个无风的地带。天道灵纹不碰这里,不推这里,甚至,灵纹在朝魂火偏转。

    原本正常运转的金色灵纹,在经过魂火上方时,轨迹微微弯曲,靠近。灵纹在向魂火示好。

    魂火和天道同源。轩辕站在推力和安宁的交界线上,左半边身体被推着后退,右半边身体稳如磐石。这个画面荒唐得像一出戏——但他没心情笑。

    他明白了。他的血脉是路,但这条路在这里走不通。天道不认蚩尤——不认他身上那团战意。那团火是天道的反面——至少在天道看来是这样。蚩尤血脉是"破",天道是"序"。他越用力破,序就越用力挡。

    但魂火是另一条路。

    魂火是慕晗的,是定界神女的,和天道同源。它不需要对抗,不需要打破规则——它本来就是规则的一部分。天道为它让路,因为熟悉。像一条河流回到了主河道。

    这面"墙"在问他一个问题。你来这里,靠的是谁的意志?

    轩辕站在那里,左手的血脉之光和右手的魂火之光照着他,一半暗红一半暖金。推力还在,但他的脚步停住了。他不想再退了。

    于是他闭上眼睛,尝试做一件更难的事——把蚩尤血脉收回去。

    放开那种"我必须靠自己闯过去"的执念,放开那种"被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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