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蚀骨魔将的修为碾压太明显了——轩辕砍出去三戟才能逼退一步,魔将一锤就能把轩辕打出三丈。城墙上到处是碎裂的石块,是轩辕被砸飞时刮出来的沟痕。
轩辕看着那个自己,胸口一阵阵发紧。他知道这场战斗的结局。他记得每一个细节——不。他以为自己记得。但此刻他看到的,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因为他不是在看自己。他是从另一个位置在看这场战斗。一个更高的位置,一个偏向城墙内侧的位置——
一个站在城墙后面的人的位置。慕晗的位置。他看到了慕晗。她站在城墙内侧,离缺口大约十丈。身上的白袍被魔气撕裂了几处,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她的左手在掐诀——定界神女维系结界的法门,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她在看轩辕。目光从他的后脑勺沿着脊椎一路滑下去,滑到他被魔气灼伤的肩背,滑到他持戟的手臂——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经脉承受不住血脉之力的外溢,肌肉在痉挛。
慕晗的嘴唇动了一下。轩辕听不到声音——这个视角没有声音,只有画面。但他读出了她的口型:
"再撑一下。"她在说什么?对谁说的?对轩辕?还是对自己?轩辕想走近她,但他没有身体。他只能像一颗被钉在空中的眼睛,从她头顶上方两丈的位置看着这一切。
然后蚀骨魔将那一锤砸下来了。轩辕的记忆里,这一锤是正面砸向他的——他用戟杆硬接,被震飞了七丈,撞碎了城墙上的箭楼。但从慕晗的位置看,不一样。那一锤不是砸向轩辕的。
蚀骨魔将的锤头划过轩辕的身体,落点在轩辕身后的城墙——那一锤的目标是城墙本身。他想把缺口扩大,让更多魔兵涌入。但轩辕用戟杆拦住了锤头的轨迹。他挡住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身后的人——为了慕晗。如果那一锤落在城墙上,城墙会碎,碎片会飞向慕晗站的位置。他看到了锤头的落点,所以在最后一刻把戟杆横了过去。
冲击力将他击飞。他撞碎了箭楼,从碎石里爬出来,嘴角全是血——但城墙没碎。缺口没有扩大。
慕晗看到了这一切,掐诀的左手松开了,垂在身侧,和右手一样微微攥着。她站在那里,看着轩辕从碎砖里爬出来,看着他抹掉嘴角的血又举起了斩金戟——她闭了一下眼睛。很快,不到一息。但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轩辕看到了她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心疼——是决然。像一个已经做了决定的人,在执行之前的最后一刻,允许自己闭一次眼。
她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变了。那个眼神让轩辕脊背发凉。没有仇恨与战意。只有一种平静与审视,像在看一件工具,评估它的锋利程度。她在看蚀骨魔将的锤头轨迹。她在计算。
轩辕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那个眼神不是慕晗平时看人时该有的样子——她平时看什么都带着温度,哪怕是看敌人,她的目光里也会有悲悯。但此刻她看蚀骨魔将的时候,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冰冷的、精密的计算。像在推演一个阵法。
没有三息,慕晗从城墙内侧走出来,穿过碎砖和灰尘,走向缺口。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她在控制自己的速度。不是赶路,是踩着某个节奏在走。
此时真正的轩辕正用那浮在空中的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记得。她走出来,蚀骨魔将的锤头砸过来,她挡在了他面前……
他看到慕晗走到缺口处站定。蚀骨魔将的锤头转向了她。但慕晗没有挡在轩辕前面,她站在了轩辕的侧面。
侧面。轩辕在记忆里一直以为她是挡在他面前的——他记得她从某个方向冲出来,然后戟刃穿胸。但此刻从这个视角看,她不是"挡"在任何人面前。她站在了一个特定的位置——那个位置恰好是斩金戟回扫的弧线上。蚀骨魔将的锤头从右侧砸来,她完全可以向左闪——但她没有。她站在那里,看着锤头逼近,然后——
轩辕看到了自己。那个在战场上的自己,在锤头砸来的瞬间本能地挥戟回扫。斩金戟带着暗红色的血脉之力,划出一道弧线——那道弧线的方向,恰好经过慕晗站着的位置。
戟刃穿胸。血从慕晗的胸口涌出来,在白袍上洇开,像一朵花在绽放。
轩辕记得这一刻。他记得戟刃入肉时的触感——先是布料,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肋骨,然后是更深处。他记得那一瞬间的阻力突然消失,戟刃从她背后穿出。他记得她的血顺着戟杆流到他的手上,热的。与此同时他看到,慕晗的右手——她在他戟刃穿胸的那一瞬间,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扣住了他握戟的右手,拇指压在他的虎口上,另外四指攥住他的手背。力气不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