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初入赤岩
    赤岩地没有风。空气是静止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锁死了。他走了上百步才想明白:风需要灵气来流动。赤岩地的灵气密度为零,空气失去了流动的介质,变成一滩死水。

    脚下是赤红色的岩石,寸草不生。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被高温反复炙烤过的陶器。远处的地平线全是同样的红色——山丘是红的,峡谷是红的,连天边都被岩石的反光染成了一层薄薄的锈色。

    轩辕在入口处站了一息。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松林,绿色的,有灵气,有鸟叫。脚下这条线像一道分界,身后是活人的世界,身前是连灵气都死光了的地方。

    松林里有一只雀鸟叫了一声,短促清脆,像在送行。声音传到赤岩地边缘就断了,仿佛连声波都不愿踏进这片死地。

    刚踏进这里几十步,皮肤上的灵气感知便彻底消失。那种感觉很怪——像一个人突然失聪,世界还在,但某个重要的通道被堵死了。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掌心,魂火还在,才松了口气。

    赤岩地把修士和天地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剪断了。没有了灵气在体表流动的微弱触感,没有了方圆数里内灵气浓度变化带来的方向直觉,甚至没有了那种"活着"的底色。

    行至百步,轩辕逐渐忍住了这种不自在。但这反而让他更清楚地感知到,赤岩地的空气不仅仅是"没有灵气"那么简单。它是空的。真真正正的空。连灵气残留的痕迹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吸干了。上古禁制?还是这片土地本身就是某种阵法的牺牲品?

    这里的空气干得像砂纸,每一口吸进去都在刮喉咙。修士习惯了灵气随呼吸渗入经脉的过程,就像人习惯了空气里有氧。突然断掉,身体会有一种微妙的窒息感——不致命,但烦躁。

    轩辕压着步子走。不快不慢,保持稳定节奏。赤岩地横跨三百里,以他目前的步速,三天刚好。但如果经脉暗伤发作或者体力透支,三天就够呛。

    转过一个洼地,他找到了块突出地底的岩石。底部有一道浅浅的水痕,像是地下水从岩缝里极缓慢地渗出来的痕迹。轩辕接了一捧,靠近嘴边尝尝。一股带着铁腥味的涩味直击他的味蕾,太难喝了。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就是琼浆玉液。

    他很想大口大口地喝,但渗水太慢,他不能等。走出去不远,轩辕回头看了一眼岩壁——水痕还在渗,但那道细流细得像一道泪痕。赤岩地不是没有水,是水不肯出来。像这片大地把所有活的东西都锁在了地下,地面上只剩死寂。他对这众人口中的死地又多了一分了解。

    赤岩地的地势很烦。全是起伏的丘陵。不算太高,但多到密密麻麻,走两步上一个坡,再走两步下一个坡,永远看不到远处。视线被局限在百步之内,方向感全靠太阳。

    太阳在赤岩地里的存在感很强。没有云,没有树,光线直直砸下来,连影子都缩成脚下一小团。汗渗出来很快蒸发,衣服上留下一圈白色盐渍。修士平时不太出汗——灵力会自动调节体温。但赤岩地里的修士和凡人没区别,该出的汗一滴不少。

    这些丘陵看上去不是自然风化的产物。有些丘陵的表面有规则的纹路,像被什么力量切割过。古战场?上古禁制的残留?他不知道,也没有力气去探究。赤岩地把好奇心也一起蒸干了,只留下走路和活下去两件事。

    脚踩着赤红色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喀嚓"声,像踩碎了一层薄壳。有些地方碎石下是更硬的岩层,踩上去反而稳当;有些地方碎石下面是空的,一脚踩陷半寸,让人心跳漏一拍。

    此时的魂火变的非常安静。掌心里一直以来如心脏般跳动的琥珀色火焰慢了下来,但温度没变,甚至更暖了一些。

    轩辕低头看着掌心,想了想。也许魂火不需要灵气。灵气是外界的,魂火的根在慕晗的残魂里——那是比灵气更深的东西。就像蜡烛被挡住了风,火焰不灭,却也不摇。这个发现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在这片什么都被剥夺的地方,还有一样东西没有被拿走。

    他攥了攥掌心,感受着那点暖。

    "你在陪我?"他低声说。魂火没有回答。但跳动的频率又慢了一点。像一个人说"嗯"。

    日正当午,轩辕的身体开始给信号了。暗伤从不疼变成隐隐作痛。

    修士不光用灵力来战斗,也用它维持体温、加速恢复、帮助消化、甚至参与血液循环的调节。赤岩地没有灵气补充,灵力只有消耗没有回充,像一只漏了底的桶。灵力每降一成,身体的某项机能就会出状况——先是伤口不愈,然后是体温波动,然后是消化停滞,再然后是血液循环紊乱。一步步往下滑,像多米诺骨牌。

    轩辕的灵力已经降到七成,经脉里的裂痕开始有了感觉。右臂最严重——困阵里挨的那一下,经脉有三处裂痕。平时调息时灵力像细线从裂痕上缝过去,勉强维持。灵力一退,缝线松了,痛感从钝变成了锐。

    那种痛很特别。是那种身体内部某个零件裂开了,每动一下都在互相摩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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