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
"八九不离十。"熊山君看了他一眼,"幽冥殿一直在推归墟。你知道归墟是什么吗?"
轩辕摇头。
"三界的尽头。"熊山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上古有预言——九十九年为一个劫期,劫期到则三界壁垒崩塌,万物归于虚无。归墟不是死,是连死都不剩。"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归墟的预言已经传了几千年,没人当真。但现在绝地同时异动,天地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有人在加速这个过程。"
"幽冥主。"轩辕说。
"对。"熊山君点头,"你追慕晗的魂,幽冥殿推归墟的劫。这两件事不是碰巧同时发生的——慕晗是定界神女,她的魂魄散落本身就是三界壁垒松动的一部分。你在找她,幽冥殿也在找她。但目的相反。"
轩辕掌心的魂火跳了一下。"所以洛书秘境里不会只有我。"
"不会。"熊山君的语气很平,"幽冥殿的人比你先动。你去洛书秘境,八成会撞上他们。"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扔给轩辕。玉牌温热,上面刻着一只简陋的熊纹,线条粗糙但有一种古拙的力感。
"万妖谷的信物。你拿着,遇到妖族就亮出来——不会有人帮你打架,但至少不会有人拦你路。"
轩辕接住玉牌,握在手里。温热的触感和魂火的琥珀色光芒混在一起,像两种不同的暖叠在掌心。
"多谢。"
"别谢。"熊山君朝谷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的路还长。洛书秘境之后还有天火原,天火原之后还有葬魂渊,葬魂渊之后还有寒潭——每一个地方都比上一个更难。你现在的修为,连洛书秘境的门槛都不够。"
他看着轩辕的眼睛。
"但你还是得去。因为你不走,就没有人走了。"
轩辕站起来。灵力还是不充盈,经脉里有隐隐的酸胀,两魄共鸣带来的感知增幅让他能听见十丈外溪鱼翻水面的声音。不够强,但够走。
"熊山君。"他走到谷口的时候停下来。
"嗯?"
"你说''借空''不只是借破绽,身边人也是空。"轩辕没有回头,"我理解了。但理解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我现在还是一个人。"
"那就走你的路。"熊山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清楚,"空不是找来的,是你走着走着,它自己出现的。你昨天也没有找她——她是自己跟上来的。"
轩辕没有再说话。他走出万妖谷的谷口,晨雾散去,东南方的山峦叠在远天底下,像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墨痕。
魂火指向那里。他迈步走了出去。
三日后。九黎山以西,天衍宗临时驻点。周恒站在庭院里,手里捏着一份传讯符,符上的灵光已经黯淡——那是三天前发给宁云姝的,至今没有回应。
"联系不上?"李长风从廊下走来,脸色不好看。
"联系不上。三天了。"周恒把传讯符收进袖中,"从万妖谷方向回来的人说,谷口有妖气屏障,仙门传讯符法穿透不了。
"她进去了?"
"不确定。但她在丘陵口之后就失联了。"
李长风的眉心拧成一道深沟。他派出宁云姝是为了让她追踪轩辕,不是让她跟进万妖谷——万妖谷是妖族的地盘,天衍宗和妖族之间有默契,互不犯境。如果宁云姝真的进了万妖谷,事情就复杂了。
"还有,"周恒压低了声音,"九黎剑派那边回了话。凌风剑主说,九黎剑派不会参与围剿。"
"理由?"
"他说——''若蚩尤遗脉当真十恶不赦,为何幽冥殿也在追杀他?敌人的敌人,不应草率定罪。''"
李长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是在含沙射影。"
"他中立惯了。"周恒没有评价这个立场,只是陈述事实,"但他的中立意味着我们少了十几把剑。九黎山到万妖谷之间,没有第二道防线了。"
李长风沉默了一会儿。"报上去。"
周恒抬头看他。"你是说——"
"报给玄冥长老。"李长风的声音低沉,"我压不住了。凌风中立,宁云姝失联,我们的人手不够。如果长老不出手,这个蚩尤余孽就真的跑了。"
周恒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进内堂,取出一只玉盒。玉盒里放着一枚三阶传讯符——只有执事级别以上才能使用的、直接联络长老的信道。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把灵力灌入传讯符。符纸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旋即消散。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当晚。千里之外,天衍宗主峰。玄冥长老站在观星台上,手里捏着刚收到的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