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坛下逢魔
更凝练,不再是四面八方乱炸,而是像刀锋一样沿着他想要的方向走。一戟下去,邪物碎裂的断面整整齐齐,暗紫色菌丝被暗红气芒灼烧殆尽,不再有残余侵蚀。

    这是他以前做不到的。

    邪物的数量在减少。

    外围的十几只被清掉了大半,轩辕身上也多了几道新伤——最重的一处在右肋,一只体型较大的兽形邪物趁他换气的间隙扑上来,利爪划开皮肉,带出一片血花。但他没有停,戟刃一翻,反手将那只兽形邪物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

    祭坛顶端的分身一直看着,幽绿光点一明一灭。

    更多的邪物涌了上来。不是十几只,是几十只——那些原本围聚在祭坛周围不动的邪物也开始动了,像被搅动的蚁穴,密密麻麻地朝轩辕压来。

    轩辕深吸一口气,斩金戟以他为圆心横扫一周。暗红气芒暴涨成一道环形刃幕,将近身的邪物尽数斩碎。但碎裂的残躯还在地上蠕动,后方的邪物踩着同类的残躯继续前压,数量多到他挥戟的速度跟不上它们合围的速度。

    他开始后退。

    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这些邪物杀不完——它们不在乎死,不在乎痛,前一只倒下了后一只踩上来,被斩碎了菌丝还在地上蠕动。他杀得越快,涌上来的越多,像是整座山的邪物都在朝这个点汇聚。

    祭坛的分身发出一声低笑。

    "不错。比老夫想的能撑。"

    分身抬起一只由幽冥浊气凝聚的手臂,五指张开,朝着祭坛下方的地面一按。

    祭坛表面的暗紫色脉络骤然亮起,脉动频率加快了一倍不止。一股浓稠的幽冥魔气从祭坛底部的裂缝中渗出,像黑色的雾,贴着地面无声蔓延,迅速覆盖了整个盆地的底部。

    魔气触碰到邪物的残躯,那些碎裂的残块不再只是蠕动——它们开始重新凝聚,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断裂的肢体重新拼接,被暗红气芒灼烧过的断面冒出新的暗紫色脉络。

    杀不完的邪物,现在连杀了都会复活。

    轩辕的瞳孔收缩。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体力会耗尽,灵力会耗尽,寒潭春也有喝完的时候。他必须找到源头——那道分身,或者祭坛本身。

    他提戟朝祭坛方向冲去。

    魔气漫过他的脚踝,冰凉,黏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寒,从脚底往上爬。魂火在他掌心急促跳动,雀阴魄的光芒也亮了起来,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勉强抵御着魔气的侵蚀。

    但魔气不只是侵蚀身体。

    它也在侵蚀别的东西。

    轩辕跑了几步,忽然觉得胸口一紧。不是伤——是一种更深的、从胸腔内部翻涌上来的感觉。像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胸口,不是抓心脏,而是拨弄某个他一直压在底下的东西。

    恐惧。

    不是对邪物的恐惧,不是对噬魂魔尊的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私人的、他以为早就埋掉了的恐惧。

    从靠近血祭古坛开始,这股恐惧就在了。他一直压着,以为只是血脉共振带来的不适。但现在,魔气像是找到了那个口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它撕开。

    祭坛的分身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幽绿光点闪烁得更频繁了。

    "哦?"它的声音多了一丝兴味,"有意思。你的血脉在兴奋,你的心……在怕。"

    它又按了一下。

    祭坛的脉动再次加速。魔气从地面涌入轩辕的身体,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冰凉的触感像无数条蛇在他的皮肤下穿行。同时,那种恐惧感急剧攀升——不是一点点地渗透了,是像决了堤一样冲进来。

    轩辕的眼前开始模糊。

    不,不是模糊——是重叠。眼前的血祭古坛和别的画面叠在了一起,像两张纸被强行摞在一起对着光照,影子互相穿透。

    他看见了——

    石台。

    冰冷的、粗粝的石台,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凹槽里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躺在上面。

    不是现在的他,是很小很小的他。六岁?七岁?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被几根粗大的铁链捆在石台上,铁链从手腕、脚踝和脖颈处扣死,嵌进皮肉,动一下就磨出血。

    周围是火把。

    暗红色的火光把石壁照得通红,也照出了围站在石台周围的人影。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下巴上花白的胡茬和干瘪的嘴唇。

    "开始。"

    一个苍老的声音。

    然后是阵法。石台上的暗红纹路开始发光,光芒从凹槽里渗出来,像血液重新在干涸的血管里流动。光蔓延到他的皮肤上,灼痛,像被烙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身上烫。

    他哭喊了。六七岁的孩子,被铁链锁在石台上,被不知名的力量从皮肤底下灼烧,当然会哭喊。

    没有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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