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心魔尊嘴角妖异的笑容凝住了。她指尖那枚跳动的“心魔种”虚影,距离轩辕的皮肤仅余发丝之距,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因为一只伤痕累累、沾满泥土与血污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在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她看似凝实实则由魔气构成的手腕肌肤中。但更让惑心魔尊瞳孔微缩的,是这只手的主人——戟穆轩辕涣散的眼瞳深处,那点炸开的金色火星并未熄灭,反而如同被投入干柴的余烬,开始熊熊燃烧。
那不是魂火的光芒。魂火在他紧握的左掌心,正隔着皮肉传来滚烫的悸动,与这右眼中的金色火焰遥相呼应。这金色,更原始,更狂暴,带着一种bb到绝境、从灵魂最深处榨出的、混杂着痛苦、愤怒、不甘,以及……某种顽固到可笑的东西。
“滚……开。”
两个字,从轩辕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三重幻境的残像还在他意识中疯狂闪烁——慕晗在桃花林中的笑靥,慕晗在血泊中闭上的双眼,无数亡魂的嘶吼与抓挠……这些幻象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但此刻,有一种更尖锐、更纯粹的东西,刺穿了这层层叠叠的虚假与痛苦。
是掌心魂火的灼痛。那痛楚如此真实,如此滚烫,像一根烧红的针,钉在他即将沉沦的意识边缘。它提醒着他:这里的一切,花海、魔尊、甚至包括此刻攥住的这只手腕,都是虚假的侵蚀,是试图让他遗忘真正目标的陷阱。而真正的慕晗,她的残魂,还在等待,还在祠堂的方向。
“哦?”惑心魔尊眼中的讶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兴趣,如同发现了玩具新玩法的孩童。她并未强行挣脱,反而任由轩辕攥着,另一只手轻轻掩唇,发出银铃般的轻笑,“真是令人惊讶的韧性呢。不过,小可怜,你以为抓住我,就能摆脱‘往生花海’吗?”
她话音未落,被轩辕攥住的手腕处,紫黑色的魔气骤然沸腾,化作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藤蔓,顺着轩辕的手臂疯狂缠绕而上!藤蔓所过之处,皮肤传来被冰冷毒刺反复扎入的剧痛,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顺着伤口钻入血脉,直冲心脉与识海!
与此同时,周围紫黑色的花海再次翻腾。那些妖异的花朵齐齐转向轩辕,花瓣张开,露出内部如同口腔般的结构,喷吐出更加浓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香气不再是单纯的致幻,而是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吸入肺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气管内爬行、啃咬。
轩辕眼前的世界再次开始扭曲、旋转。攥住魔尊手腕的触感变得模糊,仿佛握住的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淤泥。三重幻境的景象以更狂暴的姿态卷土重来,这一次,它们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融合、交织——
他看到桃花林中,慕晗笑着向他跑来,却在触及他的瞬间,化作城墙上被幽冥之力洞穿、缓缓倒下的身影;他看到慕晗在血泊中对他伸出手,指尖却突然化作无数亡魂枯骨,抓向他的喉咙;他听到亡魂的咒骂声中,夹杂着慕晗温柔却绝望的呼唤:“轩辕……救我……”
混乱!极致的混乱!
大脑像是被投入了绞肉机,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攥住魔尊手腕的力量开始松动,右眼中的金色火焰在魔气的侵蚀下明灭不定。身体各处伤口传来的真实痛楚,与幻境带来的精神折磨,以及魔气入侵的阴寒,混合成一种足以让任何意志崩溃的酷刑。
“放弃吧。”惑心魔尊的声音如同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蛊惑的魔力,“你看,你连抓住我都如此费力。你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你的精神更是千疮百孔。何必再承受这种无谓的痛苦?接受它,接受主上的馈赠。你会获得新生,获得足以扭转一切的力量。慕晗……她可以回来,完整地回来,你们可以在没有战火、没有罪孽的永恒幻境中,永远在一起。这不正是你心底最深的渴望吗?”
永恒幻境……永远在一起……
这几个字,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精准地滴入轩辕意识最脆弱的缝隙。那一瞬间,抵抗的意志出现了明显的动摇。紧握的手,松开了些许。
惑心魔尊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指尖的心魔种光芒大盛,再次缓缓点向轩辕的眉心。
就在那紫黑色光点即将再次触及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铿!”
一声沉闷的、仿佛金铁交击又似重物坠地的巨响,猛地炸开!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轩辕的体内,更准确地说,是来自他始终紧握的左拳!那拳中,除了魂火,还死死攥着一样东西——斩金戟的戟杆末端!
在幻境最初降临、意识尚未完全沉沦时,轩辕凭着最后的本能,未曾松开自己的兵器。此刻,在意识即将彻底沦陷的最后一刻,那深入骨髓的、对兵器的熟悉感,那百年来与戟为伴形成的肌肉记忆,压倒了一切混乱的思绪。
他松开了攥着魔尊手腕的右手,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