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城上空那道横贯天际的三界裂隙,此刻已然扩张数倍。暗紫色的幽冥浊气如同决堤洪水,疯狂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浓稠得几乎遮蔽整片天穹。原本还在勉强支撑的守护结界,表面蛛网裂痕蔓延至每一处角落,金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彻底崩碎的可能。
陡然间,一声清脆刺耳、如同琉璃碎裂的巨响响彻天地。
咔嚓——!结界彻底崩裂。无形的壁垒轰然消散,一股雄浑霸道的幽冥巨力顺着裂隙猛砸而下,狠狠撞击在东侧城墙之上。坚硬无比的上古玄岩城墙在幽冥浊气的腐蚀与巨力冲击下,瞬间风化剥落、轰然坍塌。
轰隆巨响震彻四野,碎石烟尘冲天而起,整段数十丈的城墙直接垮塌,露出一道巨大的漆黑缺口。缺口之外,密密麻麻的幽冥魔物早已等候多时,见状立刻嘶吼着朝着城内蜂拥而入。
“缺口!东侧城墙塌了!快堵上去!”
残存的守军将领嘶声嘶吼,带着满身血污的将士们不顾疲惫伤痛,朝着缺口疯狂奔去。连日血战早已耗尽所有人的体力,人人战甲破碎、伤痕累累,却无一人后退半步。他们用身躯堵在缺口处,残破兵刃挥舞,与涌入的魔物拼死厮杀。鲜血顺着石砖沟壑肆意流淌,染红整片城头,血腥味与腐臭之气混杂,令人作呕。
烟尘弥漫之中,一道挺拔身影缓缓从残垣废墟中站起身。
戟穆轩辕满身血污,衣衫早已被撕裂多处,胸口与肩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他抬手狠狠抹去脸上血垢与尘土,那双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手中斩金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似在感应即将到来的死战。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东侧缺口疾冲而去。此刻的他,已是镇渊城最后的支柱,只要他还站着,守军便不会彻底溃散。
城头高处,清风猎猎卷起白衣裙摆。
慕晗静静伫立在观星楼最高处,俯瞰下方整片战场。她衣袂纤尘不染,却难掩苍白憔悴的面容,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双手十指飞快结印,一道道淡金色的纯净灵光从她周身浮现,化作无数纤细光丝,朝着天际三界裂隙蔓延而去。
那是定界神女独有的本源之力。
她以自身神魂为引,强行拉扯天地灵气,试图延缓裂隙扩张、压制魔气倾泻。丝丝缕缕的金光缠绕在裂隙边缘,勉强稳住崩塌的势头,可这般强行透支神魂本源的代价,巨大得难以想象。
不过片刻,慕晗面色越发惨白如纸,唇瓣褪去所有血色,一丝殷红血迹从嘴角缓缓溢出,顺着下颌滴落。体内经脉阵阵剧痛,神魂如同被狂风撕扯,每一秒都在承受难以言喻的煎熬。
“慕晗!”
正在缺口浴血厮杀的轩辕眼角余光瞥见高处身影,心头骤然一紧,忍不住厉声大喝,“快收手!这般透支神魂你根本撑不住!”
他深知神女之力的强悍,更清楚强行逆伐天道、硬镇裂隙会付出何等惨痛代价。慕晗此刻已是在燃烧生机,再坚持下去,只会神魂枯竭、肉身崩毁。
城楼之上,慕晗闻声转头。
风吹动她长发,白衣翻飞。她遥遥望向战场中央那道浴血身影,清澈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不舍、心疼、隐忍、决绝,还有无尽的温柔与无奈。千般心绪藏于眼底,却一句也未曾言说。
她没有回应轩辕的呼喊,双手印诀依旧未松,神女灵光源源不断涌出,死死锁住不断扩大的裂隙。
“轩辕。”片刻后,慕晗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却穿透战场厮杀的喧嚣、风声碎石的轰鸣,清晰落入轩辕耳中。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风中,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轩辕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心神。他不懂她为何偏偏在大战最凶险之际说出这般话语,想要开口追问,可身前数只高阶魔物悍然扑来,只能挥戟迎战,被死死牵制,根本无法抽身。
就在这时,天穹裂隙深处,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阴冷气息骤然降临。整片战场瞬间一静。所有魔物齐齐停下攻势,匍匐在地,发出敬畏的低鸣。阴风骤然凛冽,暗紫色魔气疯狂汇聚,在半空凝聚出一道高大狰狞的身影。
它身高丈余,通体由无数枯骨与幽冥浊气拼凑而成,骨骼摩擦发出刺耳沙哑的声响。胸腔正中悬浮着一颗暗红鬼心,跳动间散发着毁灭般的威压,正是幽冥主麾下先锋大将——蚀骨魔将。修为直达化神之境,远超此刻所有守城修士。
“蚩尤后裔……”蚀骨魔将胸腔震动,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枯骨,阴冷而残忍,“主上等候你许久,今日,便取你血脉,奠归墟大业!”
话音未落,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轩辕而来,周身煞气滚滚,令人窒息。轩辕眸光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蚩尤血脉瞬间沸腾,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