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愈川沉思一会儿,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又说:
“那去我家。”
章矜之冷冷讽笑:“家?你有家?你的家在哪?”
他只有一套又一套的房产,没有人气的地方,哪里算家。只要没有章矜之,他在哪里都是孤家寡人,永远没有家。
但程愈川忽然对司机报出了一个在章矜之记忆中颇为久违的地名。
一个落后老旧设施极差的破居民区的小巷子。
那是他从高中到这里上学之后,在这个城市里第一个勉强称得上是“家”的地方。
他高中几年都租住在那里。一个老旧阴暗潮湿的居民区里,被精明市侩的黑心房东隔出来的一间充满尘土气息的出租屋。
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有钱了,他还把那房子买了下来,就那么放在那里,一直不动。或许是念旧?
司机调转车头朝他说的地方驶去,程愈川从手边的触控屏上按下了隔断按钮,玻璃隔断缓缓升起。
他拉过章矜之的身体,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又凑过来亲吻她。
“这辈子你还没去过那地方,是么?”
“我觉得那里对我们还是有很特别的纪念意义的,想不想去重温一下?”
什么纪念意义,初夜的纪念意义么。
她前世年少时的满腔少女热忱冲动。
那天晚上……她过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
原先程愈川并不知道她会来找他的。
章矜之半夜从家里溜出来,深夜,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跑到这种地方来找他。
她还是留了个心眼的,上车时就和他打通了电话,说她要和朋友去影院看电影,但是怕不安全,所以想和他打着电话保持联系,一旦电话被中断,就说明她遇到了危险,让他报警。
他紧紧握着那个手机,等她到达影院。结果,她没去影院。
那辆出租车停在了他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