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男没坐。
他把那个沉甸甸的黑箱子,“哐当”一声砸在折叠桌上。
桌腿晃了两下,差点散架。
“不坐了。我们老板等着用钱。”
平头男往前凑了半步。隔着一米宽的烤炉,盯着刘彪的眼睛。
“昨天说好的事儿。您这边的人头,理顺了吗?”
刘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伸手揉了一把眼框。
“理、理顺了。”
他磕巴了一下。赶紧扯起嗓子,装出几分底气。
“南城那些玩超跑的富家少爷,我都打过招呼了。只要货硬,钱不是问题。”
他拿火钳捅了捅炭块。火苗子又往上冒了一截。
“但兄弟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玩意儿我没碰过,我得先看一眼成色。”
平头男冷笑了一声。
“彪哥是个讲究人。行,开开眼。”
他转过身。手指搭在手提箱的机械密码锁上。
指挥车里。
陆京宴的上半身微微前倾。
他盯着屏幕。视线落在那两只拨弄密码转盘的手上。
“各组注意。保险扣解开后,准备行动。”
他食指按住耳麦。语速依旧不急不缓。
车厢里的赵铁柱一把抓起旁边的电磁拘束网枪。
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他舔了舔后槽牙,眼底透着兴奋的光。
夜市摊上。
“咔哒。咔哒。”
连续两声脆响。手提箱的金属卡扣向上弹开。
平头男两根手指捏住箱盖边缘。往上一掀。
箱子打开的瞬间。
一股刺鼻的化学合成药剂味,混着孜然的香味飘了出来。
里头铺着一层黑色的防震海绵。
海绵格子中间。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包透明的塑料密封袋。
每一包里。都装着那种泛着诡异幽蓝荧光的粉末。
在昏黄的路灯下,这光芒看着有些邪性。象是碾碎了的劣质玻璃碴子。
刘彪看着那些蓝粉。
脑子里嗡的一声。胃里那点没消化的晚饭直往上反酸水。
他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拿了几串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递了过去。
“金、金哥。您先吃口肉。这货……”
他的手抖得象筛糠。竹签子拿不稳,肉串在半空中直晃荡。
油滴子砸在平头男的皮鞋尖上。
平头男低头看了一眼鞋上的油点子。
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凶光。
“吃个屁!”
他一把扒开刘彪递过来的肉串。竹签子掉在地上。
“货在这儿。钱呢?”平头男压低嗓门,右手已经摸向了夹克的内侧口袋。
那地方鼓鼓囊囊的,藏着硬家伙。
刘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烤炉的排烟管上,烫得他一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
耳机里,陆京宴的声音清淅地炸响。
“抓。”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话音刚落。
坐在旁边那桌的四个大汉,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塑料桌。
“哗啦!”
桌上的啤酒瓶、毛豆盘子砸在柏油路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不许动!警察!”
带头的胖便衣大吼一声。嗓门盖过了整条街的喧闹。
他脚底下猛地一蹬。身体像颗出膛的炮弹,直接越过满地狼借,扑向了平头男。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黑色的伸缩甩棍。
平头男大惊失色。
他伸进怀里的手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胖便衣已经冲到了跟前。甩棍带着劲风,狠狠砸在平头男的后膝弯上。
“咔吧”一声闷响。
平头男惨叫一声,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油腻的水泥地上。
膝盖磕得生疼。
另外三个马仔刚想跑。
周围的几张桌子后面,瞬间窜出十几个穿着防刺服的特警。
他们就象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几个马仔的脑门上。
“双手抱头!趴下!趴下!”
吼声震天。
整个夜市瞬间乱作一团。买烤鱿鱼的小姑娘吓得扔了签子,路人纷纷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