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个屁!现在最大的规矩就是刑法!我还想看着我孙子上小学呢!”
刘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大拇指狠狠摁了下去。
电话拨通的声音在公厕里响起。
“嘟——嘟——”
每响一声,刘彪的心脏就跟着狠狠往上抽一下。
他两只手捧着手机,身子抖得象个漏电的破风扇。
与此同时。
京海市另一端,市局家属院。
这是一套老破小的两居室。客厅没开大灯。
只有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人影拉得很长。
陆京宴穿着浅灰色的全棉居家服。
他靠在布艺沙发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左手里端着个透明的玻璃奶瓶。
右手拿着手腕温度计。红外线光点打在瓶身上,测了一下水温。
“滴。”
“三十八度。刚好。”
他低声念了一句。把奶瓶搁在茶几的恒温垫上。
旁边放着本厚厚的、翻得起毛边的《刑法》释义。书页中间,平平整整地夹着一张黑白的胎儿B超单。
厨房里传来水声。
苏晓晓正在洗草莓。水流冲在塑料盆里,哗啦啦响。
“老陆!这草莓还有点青,孕妇能吃酸的吗?”她隔着磨砂玻璃门喊了一句。
“少吃。”陆京宴回过头,“刺激胃酸分泌过度,容易加重孕吐。”
语气平平淡淡,象在念枯燥的医嘱。
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突兀。屏幕亮起,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没有备注的号码。
这是他的工作专用号。只留给过几个特殊的基层编外人员。
陆京宴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就一个字。声音低沉冷硬,瞬间切回了那个让人胆寒的警界总指挥状态。
公厕隔间里。
听到这个声音,刘彪猛地从马桶盖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大,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塑料隔板门上。
他疼得呲牙咧嘴,却连揉都顾不上揉。
两只脚后跟条件反射般地往一块儿一磕。在逼仄的空间里站了个歪歪扭扭的军姿。
电话接通,刘彪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悲愤,对着手机大喊:“陆长官救命啊!这帮天杀的王八蛋,他们居然诱导我这个合法公民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