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的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赵铁柱胸膛剧烈起伏着。两道粗气从鼻孔里喷出来,打在走廊的冷空气里。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疙瘩。硬生生把那把大口径配枪插回了腰间的快拔枪套里。
“这老东西……”他骂了一半,骂不下去了。嗓子里像卡了把生锈的铁砂,咽口水都拉嗓子。
陆京宴没再看他。
他拿过饮水机顶上搁着的旧不锈钢保温杯。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
嗒。嗒。嗒。
声音不急不缓,节奏平稳得象一块没有感情的钟表。
三楼走廊尽头。文档科。
这屋子处于背阴面,常年不见阳光。门缝里透出一股子陈年老牛皮纸发酵的酸霉味,还混着点廉价茉莉熏香的刺鼻气味。
屋里没开顶灯。
只亮着办公桌上那盏老式绿色玻璃罩台灯。一圈昏黄的光晕打在桌面上,把飞舞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老陈坐在那张老旧的滑轮转椅上。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老花镜。
他正低着头,整理桌上那一摞摞发黄的陈年卷宗。
左手捏着卷宗纸页的边缘,一点点把翻卷的折角往平里捋。
手指头抖得厉害。
纸张在指腹下摩擦,发出簌簌的细碎声响。
一张泛黄的结案报告单没捏稳。顺着光滑的桌面边缘滑了下去,飘飘忽忽地掉在积了灰的瓷砖地上。
老陈弯下腰去捡。
脊椎骨发出两声沉闷的喀吧声。他伸长了骼膊,指尖刚碰着那张纸的边缘。
办公室那扇半掩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门轴缺油,吱呀一声拉得老长。在安静的屋子里听着直刺耳膜。
陆京宴跨过高高的木门坎。反手柄门推上。
咔哒。锁舌咬合。
老陈身子猛地一僵。
他慢慢直起腰,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捡起来的纸。老花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半寸,挡住了眼底的一片死灰。
“陆、陆总……”老陈扯着干裂的嘴角开口。
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努力想挤出个平时那种和气生财的笑脸。
但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陆京宴没搭话。
他走过去,拉开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木头折叠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手里的保温杯被他搁在桌角。
平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发闷的撞击响。
墙角的暖气片里发出水流循环的咕噜声。
“你老婆的病,在国外的医院安顿好了?”
陆京宴盯着桌上的文档盒,语气平淡得就象是在职工食堂里拉家常。
老陈浑身打了个剧烈的冷战。
他手里那张揉皱的卷宗纸“啪嗒”掉在桌上。
整个人象被抽了脊梁骨一样,颓然地瘫进椅背里。转椅的滑轮往后退了半寸。
“您……您都查到了。”
老陈摘下老花镜。拿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手背上的老年斑在台灯光下显得特别扎眼。
陆京宴看着他。
黑色的眸子里没有雷霆暴怒。只有一种被砂纸打磨过后的粗糙冷意。
“八千万海外帐。绕了三个国家的代理服务器。”
他修长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最后还是用了局里前天刚报废的那批加密密钥。老陈,你在这个屋子干了快三十年,反侦察手段就学了这么点?”
老陈垂着脑袋。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我怕啊……”
他突然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漏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陆总。我害怕。这世道变得太快了,快得我这把老骨头根本追不上。”
老陈猛地抬起头。
眼框红得象要滴血。几滴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的深褶子往下爬,砸在桌面的玻璃板上。
“以前咱们办案。顶多是对付几把土制猎枪、几把西瓜刀。穿件防刺服就能冲上去拼命。”
他张开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名,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现在呢?”
他声音劈了,透着股被未知科技碾压的绝望。
“天狼星舰队、反物质机枪、能隐身的衣服……那些高维度的怪物随便漏点破铜烂铁下来,就能把咱们地球捅出个大窟窿!”
老陈越说越激动,唾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