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闷响。
瓶身磕掉了一块红漆,稳稳停在那台已经结满厚厚白霜的外骨骼装甲脚边。
金库里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白茫茫的干冰雾气贴着脚踝直打转。冷空气吸进肺管子里,冻得人嗓子眼发紧,像咽了一口玻璃碴。
“上!控制现场!”
走廊外面,赵铁柱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嗓子。
十几个特警端着防爆盾和微冲,踩着战术队形涌了进来。
军靴踏在满地的碎砖头和冰渣上,发出密集的嘎吱声。
赵铁柱冲在最前面。
他瞪着牛眼,本来还以为要迎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结果一抬头,愣住了。
那台两米多高、看着挺唬人的机械装甲,现在跟个大号冰淇淋筒似的杵在原地。
关节处的液压管全被冻裂了。往外渗着黄褐色的机油,刚流出来就凝成了冰棱。
“这、这他娘的就完事了?”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把端着的微冲往下压了压。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京宴。
陆京宴没说话。他垂着眼睛,正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
刚才破窗突入的时候,手背被防爆玻璃划开了一道寸长的口子。
这会儿血不流了。因为被液氮的馀气扫到,伤口处结了一层薄薄的、透着暗红色的冰霜。
挺疼。针扎一样的刺痛感顺着神经直往脑门上窜。
这是属于凡人之躯最诚实的生理反馈。
陆京宴抬起右手,拿指腹在手背上随意地拍了两下。
扑簌簌的白霜掉在地上。他连气都没喘匀,只是甩了甩手腕。
“发什么呆。”
他掀起眼皮,扫了赵铁柱一眼,“把人弄出来。”
“哎!得嘞!”
赵铁柱回过神。大跨步走到那坨冰冻机甲跟前。
他把枪往后背一甩。反手从战术腰带上摸出一把钨钢破窗锤。
对着机甲驾驶舱那块已经冻得发脆的透明面罩,抡圆了骼膊狠狠一砸。
“咣!咔嚓!”
第一锤下去,面罩凹进去个白点。第二锤,整块高分子玻璃直接裂成了蜘蛛网。
赵铁柱戴着防割手套的大手往里一掏。
薅住仇坤的后衣领,像拔萝卜一样,把人硬生生从驾驶舱里薅了出来。
“扑通。”
仇坤像滩烂泥似的砸在水泥地上。
他冻坏了。
刚才在机甲里,液氮的低温直接穿透了防护层。他那件本来挺考究的黑衬衫,这会儿硬得象块铁皮。
嘴唇发青。鼻涕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在人中上挂了两条晶莹剔透的小冰柱。
上下两排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清脆声响。
“不……不可能……”
仇坤蜷缩在地上,浑身打着摆子。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台报废的机甲。
“微型、微型反应堆……怎么会停……”
他大着舌头,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两个特警走过去。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膝盖顶着他的后腰。反拉过他的两条骼膊。
“咔嚓。”
银色的警用手铐死死咬合住他的手腕。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冻得他又是一哆嗦。
金库的另一边。
特警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没有人在意这帮雇佣兵用的是不是外星科技。
在地球警察的执法流程里,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统统只叫“涉案赃物”。
一个年轻特警蹲在地上。
捡起一把还在冒着微弱蓝光的能量切割枪。他看了看那枪管上的外星字符,撇了撇嘴。
“老王,这枪管还挺烫手。装几号袋?”他头也不抬地问。
旁边的老刑警扯开一个加厚的大号透明物证袋。
“六号。这算管制器械。拿的时候小心点,别把底火碰了。”
年轻特警把枪扔进袋子里。
掏出手持终端,扫了一下物证袋上的条形码。
“滴。”
清脆的电辅音响起。一张黄色的不干胶标签吐了出来,啪地一下贴在袋口。
上面印着方方正正的小字:京海市公安局特调组,涉案物品封存。
那些曾经在暗网里炒到天价、让无数黑帮眼红的外星装备。
此刻就象菜市场里被城管没收的注水电子秤,规规矩矩地排着队,被扔进黑色的铁皮箱子里。
没有高维空间的压迫,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