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搓。裤腿上的干泥巴扑簌簌往下掉。
他搓得手心发红,把手上的泥点子和灰全蹭干净,甚至连指甲缝都在衣服上刮了两下。
他这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钱接了过来。
纸币的触感有点滑。刚出提款机的特有油墨味,顺着秋风钻进鼻子里。
这是干干净净的钱。不沾因果债,不沾人命血。拿在手里,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踏实。
“谢、谢谢长官……”
叶修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一个将近两米的肌肉壮汉。眼框红得象只兔子。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掉,冲出两道清淅的白印子。
赵铁柱扛着网枪走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伸手在叶修宽厚的背上拍了一巴掌。拍得砰砰响。
“行了啊大个子。多大点出息,还抹金豆子了。”
赵铁柱咧着嘴笑。
“以后遇到事儿,就这么干。有困难找警察,别自己瞎动手。这社会有规矩兜底。”
叶修用力吸溜了一下鼻涕。
重重地点头。眼泪甩在地上。
“哎!我懂!我都记在心里了!”
他咧开嘴,笑得象个傻子。
“我明天中午……不,我今晚就去夜市,买三份炸鸡腿补回来!”
特警那边已经收拾妥当。
防弹越野车的引擎重新激活,发出低沉的轰鸣。
陆京宴没再多说。
他转身走向车门。皮鞋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串平稳的脚印。
车队缓缓驶出工地大门。
红蓝爆闪灯的馀光在黄土坡上扫过,把坑洼的路面照得忽明忽暗,最后渐行渐远。
工地里彻底恢复了安静。
夜风有些凉了。吹在光着的膀子上,带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叶修把那五百块钱死死贴在胸口,哽咽着立正敬礼。而在城市另一端阴暗的地下室里,得知货物被截的黑市高层“影子”,狠狠地将手里的红酒杯砸碎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