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明显是缺了润滑油,发出一声刺耳干涩的嘎吱声。
陆京宴迈步跨过门坎。
他手里捏着几页刚打印出来的审讯笔录。纸张边缘有点卷边,还带着印表机刚吐出来的温热。
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直晃眼。
市局的走廊永远没个安静的时候。报警电话的铃声此起彼伏,远处的办公室里还有个大嗓门在喊着排查套牌车。
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劣质烟草味,还有几分红烧牛肉面闷熟了的酸菜气。
陆京宴停住脚。
把那扇铁门在身后重重撞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闷响。
赵铁柱和苏晓晓早就等在门外头了。
赵铁柱靠在墙根的暖气片上。正拿手抠着牙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看见陆京宴出来,他赶紧站直了身子。
一口把嘴里嚼得没味儿的绿箭口香糖吐进手纸里,捏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吐口了?”
赵铁柱凑上来。大光头在白炽灯下反着光。
陆京宴没多说废话。
直接把手里那几页带着墨香味的笔录递了过去。
“招了。”
他声音有些哑。连着熬大夜,喉咙里干得象含了一把沙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今晚十点。有一批高危的反重力引擎要转移交接。”
苏晓晓赶紧伸手接过笔录。
她把夹在耳朵上的圆珠笔拿下来。目光在黑色的字迹上快速扫了两行。
“交货地点查清楚了?”她抬起头问。
“上面有写。北郊。”陆京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纸巾,撕开包装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苏晓晓立刻把挂在脖子上的战术平板端平。
白淅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指尖敲击玻璃屏幕,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我调一下那边的地形图。”
平板上方弹出一道幽蓝色的光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块立体的全息微型地图。
一个刺眼的红色坐标,在地图的右上角疯狂闪铄。
把走廊原本发白的墙壁都映上了一层红晕。
苏晓晓皱着眉头,盯着那块闪铄的红斑。
“老大,这地方可够偏的啊。”
她伸出食指,在全息投影的边缘划拉了一下,把地图放大。
“北郊三期工程。是个刚复工没半年的烂尾楼盘。”
地图上的建筑轮廓清淅地显现出来。
一栋栋还没封顶的水泥框架楼,象一个个灰色的火柴盒,杂乱无章地杵在黄泥地里。
旁边还立着几个高高的塔吊模型。
“周围五公里连个象样的居民区都没有。全是荒地和野草。”
苏晓晓咬着下嘴唇。
“天网的摄象头在那种地方根本没复盖全。是个监控死角。这帮走私犯还真会挑地方,这黑灯瞎火的,把货往运渣土的卡车里一藏,神不知鬼不觉。”
赵铁柱在旁边伸长了脖子。
他把大脑袋凑到全息地图跟前。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图纸上那个标段的具体名称。
看了一会儿。
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古怪。
“啪”的一声。
赵铁柱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震得裤腿上的灰直往下掉。
“我当是哪儿呢!这破地方我熟啊!”
他咧开嘴,满脸的横肉全挤在一块儿。笑得直露大牙。
苏晓晓被他吓了一跳。
“你熟?铁柱哥,你没事跑烂尾楼干嘛去?”
赵铁柱拿粗糙的手指点着屏幕上的那个塔吊。
“北郊三期工程啊。这不就是咱们上个月刚去暗访过的那个工地吗?”
他转过头,看着陆京宴。
“所长,您忘了?就那个修罗龙王!叶修那小子待的地方!”
陆京宴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把用过的湿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分类垃圾箱。
苏晓晓愣了两秒。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光着膀子、推着水泥小车跑得飞快的壮汉身影。
赵铁柱越想越乐,唾沫星子乱飞。
“那小子现在在那儿可是个红人。天天光着个大膀子,和一帮泥瓦匠抢着扛水泥。”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推车的动作。
“一天踏踏实实挣三百块钱的工钱。上个月还刚拿了个劳动模范奖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成天揣在怀里。”
走廊里紧张的空气,突然被这几句话搅和得有点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