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
巷子尽头,是一大片坑洼不平的水泥空地。
空气里的味道彻底变了。
机油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劣质机用润滑液的味道,还有高频电流烧焦的臭氧味。
几块破烂的霓虹灯牌歪歪扭扭地挂在铁皮棚子上。上面的灯管接触不良,刺啦刺啦地闪着蓝光。
几个穿着破皮夹克的人蹲在阴影里抽烟。
其中一个人的左手,竟然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廉价机械义肢。
手指关节没上润滑油,夹着烟卷送到嘴边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摩擦声。
顾少走过去的时候,那几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像冷血动物一样,死死黏在他那身骚包的粉色高定西装上。
顾少感觉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头皮一阵发麻。
他梗着脖子。假装没看见那些人,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
前面是一堵长满厚厚青笞和红褐色铁锈的巨大挡土墙。
防空洞的入口就嵌在墙根底下。
两扇沉重的老式铁门紧紧闭合着。门面上布满了撞击和酸性液体腐蚀留下的坑坑洼洼。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一个是个大光头,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另一个是个瘦猴,右眼框里嵌着个转动着红光的机械电子眼。
电子眼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红光死死锁定了走过来的顾少。
“站住。”
光头把手里的核桃一收,横跨一步挡在门前。
“懂不懂规矩?夜枭这地界,不接没引荐人的生客。”
他声音粗哑,带着股常年在地下混的阴狠劲儿,目光不善地打量着顾少。
顾少停住脚。皮鞋离光头的脚尖只有半米远。
他心脏狂跳,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藏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死死攥着那部下午马仔留给他的旧手机。
“我是生客?”
顾少突然拔高了音量。
他学着以前在夜总会里训斥服务员的腔调。下巴扬得老高,鼻孔对着那俩守卫。
“瞎了你们的狗眼。去问问那个脸上带刀疤的,今天下午谁求着老子来谈几个亿的大买卖!”
他一边骂,一边把口袋里的那部旧手机掏出来。
像扔垃圾一样,直接砸在光头的胸口上。
手机掉在地上,磕掉了一块塑料外壳。发出啪的一声响。
光头愣了一下。没发火。
瘦猴弯腰捡起手机。用那只红色的机械眼扫描了一下屏幕上的条形码。
“滴——”
一声尖锐的电辅音响起。瘦猴看了眼内置视网膜屏幕显示的数据。
他冲光头点了点头。
“放行。是疤哥请来的贵客。”
光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往旁边让开一步。
他转身,伸手按住墙壁上的一个隐藏密码键盘,快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墙壁内部传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地面的碎石子跟着震动起来。
防空洞厚重的生锈铁门向两侧滑开。顾少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嚣张的歪嘴笑,迈步踏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