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沾着油污和泪水的白色纸巾,被陆京宴捏成一团。他随手一抛,纸团准确地落进十米开外的分类垃圾桶里。
苏晓晓僵在原地。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句“完全自愿”。耳朵尖烫得象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红薯,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暧昧的气氛在所长办公室内蔓延。这棵被全宇宙罪犯视为活阎王的钢铁铁树,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绽放的迹象。
陆京宴没再看她。
他转过身,军靴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突然弯了下来。
苏晓晓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她刚才摔跤时,从蛇皮袋里滚出来的煎饼果子。外层的透明塑料袋已经被挤得变了形,深褐色的甜面酱漏了一手抓饼都是。
在地暖不足的太空港里,这东西早就凉得透透的,面皮都发硬了。
陆京宴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塑料袋的边缘。
“哎!别拿那个!”苏晓晓猛地回过神,笨拙地往前扑了一步。
她急得直摆手,宇航服的关节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那个不能吃了。都压成大饼了,而且……而且放了快八个小时,全凉了!”
陆京宴没理她。他站直身体,左手捏着袋子底部,右手利落地把粘着油渍的塑料膜往下剥。
一股混杂着葱花、榨菜和冷油条的味道,在充满臭氧味的空气里散开。
男人低下头,在那块被挤得不成样子的冷煎饼上,毫不嫌弃地咬了一口。
“咔嚓。”
里面夹着的薄脆虽然软了点,但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苏晓晓傻眼了。她呆呆地看着这个平时连制服上有个线头都要皱眉的男人,面不改色地嚼着冷掉的路边摊。
陆京宴嚼得很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食物咽了下去。
“加了双份火腿肠?”他垂下眼皮看她,语气平淡得象是在核对案件口供。
“啊?哦、哦……加了。”苏晓晓结结巴巴地回答,手指胡乱搅着宇航服的安全带,“我还让他们多刷了一勺辣酱。但是真的凉了,你别吃了,会胃疼的。”
她说着就要去抢。
陆京宴微微侧过身,躲开了她的手。他又咬了一口,油光蹭在嘴角,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一下。
“味道没变。和京海市局门口那个推三轮车的大爷做的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狼借,投向大厅尽头那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
窗外是缓缓旋转的银河。千万颗恒星散发着冰冷璀灿的光芒,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过来。”他咬着煎饼,下巴往落地窗那边扬了扬。
苏晓晓拖着沉重的步子挪过去。重型宇航服实在太闷,她身上的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粘在后背上很不舒服。
陆京宴三两口把剩下的半个煎饼吃完,单手柄塑料袋揉成一团。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巡逻的星际驱逐舰。
“这衣服脱得下来吗?”他突然偏过头问。
“卡、卡住了。”苏晓晓红着脸扯了扯胸口的金属搭扣,“刚才摔那一跤,卡扣变形了。”
陆京宴侧过身子,双手伸了过来。
带着一点淡淡的葱花味,他修长的手指准确地卡住她锁骨位置的金属连接轴。拇指用力往下一压,手腕猛地一拧。
“嘎巴”一声闷响。变形的金属扣被他生生掰开。
沉重的宇航服外壳瞬间失去咬合力,分成两半砸在地上。
苏晓晓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冷气一吹,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星际作战服外套,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劈头盖脸地罩在了她的肩膀上。
外套很宽大,直接盖过了她的大腿。衣服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那种冷冽干净的雪松气味。
“披着。太空港的恒温系统刚被那艘飞船撞坏了。”陆京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战术衬衫,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暴露无遗。
苏晓晓紧紧攥着外套的边缘,把脸往领口里埋了埋。
两人在星光璀灿的太空港落地窗前,聊起了当初在哥谭市第一次并肩作战的往事。
“刚才看你拿着那堆破烂滚进来的样子。”陆京宴看着窗外,声音低沉平缓,“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去哥谭市的第一天。”
苏晓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张的情绪散了一大半。
“能不记得吗?当时哥谭下着那么大的暴雨。蝙蝠侠蹲在车顶上正准备耍帅,你上去就是一个过肩摔,把人家按在泥坑里吃土。”
她靠在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