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钢笔尖在纸面上利落地上挑,为一个宏大的时代画下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句号。墨水在夕阳的馀温中迅速干涸,泛着一层冷硬的漆色光泽。
苏晓晓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她看着那行刚劲有力的楷书,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哪里是一行字,这分明是一张宣告新世界秩序的铁血战书。
赵铁柱更是瞪圆了眼睛。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肃穆。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明白,老大这一笔写下去,京海市这片天就算是彻底晴了。
海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卷入室内,将那本黑色硬面笔记本的书页吹得哗啦啦作响。
陆京宴没有去合上它。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住跳动的纸页。随后动作平缓地,将厚厚的笔记本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附录文档区。
那里没有宏伟的蓝图,只有一串串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抓捕编号。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捧出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文档盒。“砰”的一声闷响,盒子落在实木桌面上,激起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小尘埃。
“老大,这盒子里装的都是啥宝贝?看着比防弹钢板还沉。”赵铁柱凑了过来,好奇地探长了脖子。
陆京宴单手挑开文档盒的金属搭扣。
清脆的机簧弹跳声中,厚厚一沓贴着罪犯大头照的卷宗裸露在空气里。
“这里面装的,是咱们特调组这一路走来的战功。”陆京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修长的食指点在最上面的一份卷宗上。
照片上的男人剃着板寸,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他眼窝深陷,再也找不到半点昔日那种“天凉王破”的嚣张气焰。
“顾延臣,跨国财阀的霸道总裁。”苏晓晓推了推黑框眼镜,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编号001的犯人。
“我记得他刚被抓进来的时候,还狂妄地叫嚣着要用一千亿买下整个省公安厅呢。”
“现在呢?”陆京宴漫不经心地翻开下一页。
“现在他正因为踩缝纴机的速度比别人慢了半拍,被狱警扣了晚上的加餐红烧肉,躲在被窝里抹眼泪呢。”苏晓晓强忍着笑意,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反派,在剥离了降智光环后,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崩溃得比纸糊的还要快。
陆京宴指尖微挑,抽出了第二张和第三张文档。
一个是歪着嘴、自称掌控十万北境大军的修罗龙王叶辰。另一个是披头散发、号称渡劫期大能的极道仙尊陈北玄。
赵铁柱看着这两张照片,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震得天花板直掉灰。
“这俩活宝俺可太有印象了!那个什么龙王,在巷子里被五个街头小混混揍得满地找牙。连那颗标志性的歪牙都磕飞了。”
赵铁柱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
“还有那个仙尊,被咱们局楼顶的避雷针把天劫给导进了下水道。当时他跪在水坑里嚎啕大哭,道心碎得那叫一个稀烂!”
陆京宴听着这番粗糙却真实的吐槽,眼底那抹冷硬稍微融化了些许。
他的目光在这两张照片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谁能想到,这些曾经动辄要灭人满门、视凡人如蝼蚁的天命之子,褪去了系统和外挂的伪装后,竟然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他们在面对真实的法律和钢铁般的国家机器时,显得如此滑稽且不堪一击。
陆京宴继续往下翻。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有节奏感。
逆天神医林凡。因为失去了透视外挂,一针扎破了首富的动脉。此刻正背着非法行医的罪名,在号子里苦读《赤脚医生手册》,每天愁得直掉头发。
跨国毒枭坤沙。那个浑身长满半妖鳞片的怪物,在经历了无人机的饱和式轰炸后,现在老实得象只被拔了牙的病猫。他每天定时定量配合秦法医抽血做切片研究,连大气都不敢喘。
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曾是一场足以颠复整座城市、甚至颠复人类文明的巨大危机。
陆京宴的手指突然在一份用红色加粗字体标记的绝密文档上停了下来。
那是深海孤岛上,那个自称为“创世神”的疯狂改造人。
照片里的男人双眼翻白,眉心处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漆黑弹孔。那是陆京宴亲手用九毫米制式手枪赋予他的物理超度。
看着这张毫无生气的遗照,陆京宴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场差点击穿大气层的毁灭风暴,至今想来依然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个疯子企图用量子计算机强行修改现实物理法则,妄图把所有人类变成他圈养的试验品。他眼中的傲慢与疯狂,在子弹穿透颅骨的那一瞬间,定格成了永久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