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沾满灰尘的小手。
那么小,那么软。
却在刚才那个瞬间,挡在了死亡和希望的交界在线。
“你不是一直想休假吗?”
陆京宴盯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庞,语气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你醒了,我特批你带薪年假,去哪儿玩都行。”
“只要你睁开眼,哪怕把省厅的庆功酒换成你最爱喝的奶茶……”
一向毒舌、理智、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陆大组长,此刻语无伦次地象个孩子。
他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这座城市的安宁保住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系统破碎了。
那些不可一世的主角们正排着队走入大牢。
可他却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救护车的一个急刹,将他拉回了现实。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大楼。
绿色的急救信道早已被提前清空,秦明月带着最顶尖的外科团队早就在门口等侯。
“人交给我,陆京宴,你在外面等着。”
秦明月看了一眼陆京宴猩红的眼框,没有多说废话,指挥着护士将苏晓晓推入。
“哐当!”
手术室上方那盏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瞬间亮起。
那抹血色的红光投射在陆京宴的瞳孔里,宛如一场永不落幕的噩梦。
陆京宴背靠着冰冷的白墙,缓缓滑坐在排椅上。
他的身上还沾着苏晓晓的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斑块。
“老大,医生说晓晓避开了内核爆点,应该是内脏受了震荡,还有失血过多。”
赵铁柱蹲在他身边,小声地安慰着,声音里依旧带着哭腔。
陆京宴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双手。
指缝里还残留着火药的馀味。
“铁柱。”
陆京宴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那些残馀的黑客宿主,还有那些躲在阴影里没清理干净的垃圾。”
“我一个都不会留。”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规则之光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以前,他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而抓人。
而现在,在那份纯粹的法治信仰中,多了一种名为“守护”的极度疯狂。
他要让这些妄图在法治社会撕开伤口的残渣,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哪怕是追到高维空间的尽头,他也要把这笔血债一笔笔讨回来。
走廊的尽头,手术灯依然鲜红如血。
在这个京海市最平静、也最不平静的清晨。
这位曾经被戏称为“活阎王”的男人,终于有了他真正的软肋。
陆京宴死死盯着那道紧闭的门,在心里发出了穿越以来最沉重的誓言。
只要他陆京宴还活着。
这世间,再无任何东西能伤害她。
手术室外的钟表滴答走着,每一秒都象是在陆京宴的心尖上凌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成了永恒。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大喊:
“病人失血过多,血库里RH阴性熊猫血告急!谁是这个血型?”
陆京宴几乎是瞬间从排椅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尤豫,一把扯开了自己战术衬衫的袖口。
动作果断得象是在拉动冲锋枪的枪栓。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护士,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抽我的,要多少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