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限量版红色阿斯顿马丁,尤如一团燃烧的业火,完全无视了闪铄的红灯。
“砰——!”
十字路口中央,一排崭新的不锈钢市政隔离护栏被超跑的车头狠狠撞飞。
碎裂的金属零件在半空中炸开。
旁边一辆正常行驶的公交车吓得猛打方向盘,一头扎进了绿化带。
尖叫声、急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街区。
驾驶室里,安娜公主死死踩着油门。
她那张原本精致得象洋娃娃般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扭曲的愤怒与病态的快意。
“该死的男人!竟敢拒绝本公主的恩赐!”
她疯狂地拍打着方向盘,眼框红得滴血。
从小到大,只要她勾勾手指,全欧洲的贵族少爷都要跪在她脚下亲吻她的裙摆。
凭什么?
那个穿着一身破警服的华夏男人,凭什么敢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
“我要毁了这里!我要把你们这些贱民的街道全都碾碎!”
安娜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再次猛打方向盘。
红色超跑在密集的车流中走出一个极其危险的S型蛇皮走位。
“咔啦”一声,硬生生刮蹭掉了一辆私家车的后视镜。
她根本不在乎。
在她的玛丽苏世界观里,她拥有至高无上的皇室血统。
她更有那个号称无敌的“外交豁免权”。
在这个低等国家,就算她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人敢动她一根头发!
……
特调组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那辆红色超跑的红点正在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移动。
“陆队!目标车辆时速已经突破一百八十!”
苏晓晓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沿途撞毁市政护栏五处,刮蹭民用车辆七台,还差点撞飞一个过马路的老人!”
“她正在往跨海大桥的方向开,那是晚高峰的咽喉要道!”
“一旦发生连环车祸,后果不堪设想!”
陆京宴站在大屏幕前,眼神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局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那一脑门子的汗在白炽灯下闪闪发亮。
他一把拉住陆京宴的骼膊,连声音都在发飘。
“小陆!你冷静点!这事儿你不能管!”
“不能管?”
陆京宴停下脚步,眸光微沉,反问了一句。
“那是外宾!是斯洛克公国正儿八经的皇室公主!”
陈局长急得直拍大腿,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刚才外事局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上面千叮咛万嘱咐!”
“说那位公主拥有最高级别的外交豁免权!”
“咱们要是强行抓人,或者在追捕过程中让她受了点皮肉伤,那可是要上升到国际外交纠纷的!”
陈局长死死拽着陆京宴的袖口,苦口婆心。
“外事局的意见是,先疏散群众,让她发泄完,事后他们再通过外交途径索赔。”
“听老哥一句劝,这烫手山芋咱不能接,弄不好你要脱衣服走人的!”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警员都看着陆京宴,赵铁柱更是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难道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外交豁免权”,就要眼睁睁看着一个疯女人在自家的马路上草菅人命?
陆京宴静静地听完。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陈局长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
然后,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将其掰开。
“局长,您是不是对外交豁免权有什么误解?”
陆京宴理了理略微发皱的警服袖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赋予她的,是免受驻在国刑事管辖的特权。”
“但这豁免的是司法审判权,不是赋予她在华夏马路上当街杀人的免死金牌。”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燃烧着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凛冽寒光。
“我国公安机关依照《人民警察法》,有绝对的权力制止正在发生的现行违法犯罪行为!”
“她敢在京海的街道上把车开到一百八,我就敢把她连人带车一起扣下!”
“出了任何外交纠纷,